第40章 “姑娘若是不嫌,唤我一声楼公子便是。”
    第40章 “姑娘若是不嫌,唤我一声楼公子便是。”

    “大人说笑了,小的怎敢?”

    那中人并不惧怕袁宋的质疑,而是上前一步,赔笑道:“不是小的不提,而是船主不让。否则,哪至于出发前还空着舱?”

    “不过有一样,大人倒是说对了。小的的熟客还真不会坐他家的船。他家虽是商船,可价钱却比寻常客船高出数倍。小的方才也是瞧见了大人,才知错过真神。大人若是着急赶路,上他们的船是再好也不过。”

    一番诚恳作答倒是把袁宋的疑心打消了七八成,也是,偌大的码头,还怕人做局不成。

    “既然船主不让提商号,那船总得让客人瞧上一瞧罢?”

    “让瞧,让瞧。”中人忙伸手比了个请字:“大人,请随我来。”

    袁宋却一动不动,而是唤了声“树风”,便转身入了马车。

    树风办事利落,约莫半盏茶后,前来禀报:“六爷,确如中人所言,虽是商船,却一应俱全。”

    ……

    许是一路奔波之故,朱瑜有些疲惫。借树风与六爷张罗订船、登船之事,便一直歇在马车内。待六爷亲自牵她下了马车,来到一艘比邻旁船舸高大许多的褐色商船前时,她的心忽地一沉。

    “累了罢?”袁宋见她脸色发白,拍了拍她的手,道:“上了船后,你只管歇息,路上用不着你伺候。”

    朱瑜“嗯”了一声,以笑回应,心里则暗暗自责。出海的商船哪个不都是这般模样,自己倒有些大惊小怪了。她稳了稳心神,不再多想,只随在六爷身后。

    船首高高翘起,她必须仰首才能瞧见那桅杆上悬挂的商旗,只是离得太远,看不甚清。直到踏上甲板,才看清那迎着海风猎猎作响的黑底红边商旗,当中一个“楼”字,赫然在目。

    “我说为何船主不让中人提自家商号,若是楼家的船一切便说得通了。”袁宋转头问向朱瑜,道:“这楼家在闽浙两地颇有名气,你在兴化府时,可曾听说过?”

    朱瑜却摇头:“六爷,奴婢只是个在府中伺候的丫鬟,什么楼家、房家的,奴婢不知。”

    话音冷冷淡淡,听着倒像那么回事,袁宋也不过随口一问,并未放在心上。

    然而朱瑜话音堪堪落下,一道儒雅男声便传了过来。

    “听闻贵客登船,楼云特来迎客。”

    一名身着竹青色长袍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立于甲板之上,正朝他们缓步行来,身后则跟着一名端着托盘的随从。若非自称此船主人,袁宋险些以为是哪位赴京赶考的举子。

    “以我楼家的习俗,凡登船之人皆要吃一口压船饼,以蒙海祖娘娘看顾。”

    说着,他侧身让开一步,示意身后的随从上前。

    “大人,请。”

    那压船饼不过掌心大小,分别盛于小碟之中。那名自称楼云的男子从托盘中取出一碟,亲自送至袁宋手中,随后又取了一碟,缓步行至朱瑜身前。

    竹青色长袍的袍角已有些泛旧,脚上的皂靴也显出几分陈色,却仍一如往常那般洁净。

    “这压船饼是在下母亲亲手所制。”

    他将瓷碟递至朱瑜面前,温声道:“豆沙馅儿的,一点儿花生碎都不放,不硌牙。”

    小小的压船饼已递至身前,可朱瑜的手却沉得抬不起来。

    袁宋见她半晌未动,遂伸手欲替她接过。

    谁知楼云却像早有所料一般,手腕微转,那盛着压船饼的小碟已轻轻避开。

    袁宋眉头一蹙,抬眸望向对方。

    楼云却面不改色,朝他点头致意,谦逊解释道:“大人莫怪。”

    “咱们这些出海讨生活之人,向来敬畏天地。这压船饼既是求海祖娘娘庇佑,便须由本人亲手接过,再亲口吃下。”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笑:“是谁的,便是谁的。”

    “无人能替。”

    一句话迫得朱瑜无处可藏。只见她倏地抬头,望向看 书 +vx【wzxs2021go】那张许久未见的温润面庞,低声道:“多谢这位老爷。”说罢,便将那碟压船饼接了下来。

    “老爷?”

    楼云微微一怔。眸中那一闪而过的黯淡快得仿佛只是错觉,只见他拱手笑道:“姑娘若是不嫌,唤我一声楼公子便是。”

    说罢,他也不再于朱瑜身前久留,转身又从托盘中取过几碟压船饼,分与后头的树风等人。

    待分完压船饼后,楼云再次来到袁宋跟前。这一回,他敛去笑意,郑重其事地朝袁宋行了一礼。

    “多谢大人入乡随俗。在下楼云,拜见袁大人。”

    “你认得我?”

    袁宋略感意外。

    楼云答道:“袁大人此前曾在福州府鳌峰书院讲学,学生有幸受过大人教诲。此次学生借自家商船赴京赶考,未曾想,竟会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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