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飞到了阳台的透明门上,很快无力地掉落下来。
晾衣架上的衣服在狂翻,黑夜里什么都看不清,神似鬼的丧服。
明明是冬天,几个人却冷汗涔涔,围在桌子旁的四双眼睛盯着对方,怕下一秒谁就要凭空消失。
“哪个勇士去把窗关了?”叶晓裹着条棉被一动也不敢动。
“我去。”祁栀一咬牙把身上厚重的被子甩掉,拉开阳台的门。
她伸手去碰窗的边框,刚刚把它关上,脚下一动,就踩到了一团湿漉漉的东西。
她没有低头去看,心想都是人的自作多情罢了,松下一口气,一回头对上一张脸。
“鬼呀——”两个人同时又又又惨叫起来。
闵清溪擦了下额头冒出来的冷汗:“学委,是我,我是人,人!”
“不好意思……”祁栀拍了拍闵清溪的肩膀。
叶晓把恐怖片关掉,换成了一个搞笑的综艺节目,可是刚刚的惊魂一刻实在令人心有余悸,她把iPad架在桌子上,自己爬到上铺卷紧被子坐在那里。
其他三个人哆嗦着把自己裹成粽子。
宿舍里只剩下轻微的节目的声音,翻个身铁做的床架子就要吱嘎作响,夜已深了,生物钟也该发挥它的作用了。
杨佳黎打了个哈欠,把iPad关掉扔到了上铺。
叶晓接了iPad把脑袋伸到下铺:“班长,我怕……你应该不会介意你的妻子和你睡一张床吧?”
“下来,赶紧下来,我难道就不怕了?”杨佳黎伸手把叶晓拽下来,两个人缩在一张铺子上。
祁栀也怕,但她想调解下寝室里的气氛于是开玩笑说:“没事,那里不是有几个扫把拖把吗?鬼要敢来敲门,咱直接抄家伙,一棍子打十个。”
她听到闵清溪在下铺喊她:“祁栀,祁栀?”
直呼她的名字是闵清溪从来没有过的,祁栀感到奇怪,探下头:“怎么了?”
“就叫叫你名字。”闵清溪一阵羞愧,翻身把脸对着墙壁。
想了很久,她才开口:“我怕我床底下有东西……”
“那我下来。”祁栀已经踩上了铁楼梯,爬下到半当看见蜷缩成一团的闵清溪。
“不要……”
祁栀笑了,说:“那你上来?”
“嗯。”
然后又传来床架子嘎吱嘎吱的声音,是祁栀又爬回了她的床铺上去。
闵清溪抓着铁楼梯的一根根杆子,动作生疏地往上爬,爬到刚好能看见上铺的高度,祁栀拉着她把她拽了上来。
两个人并排躺着,一个窄窄的上铺小床挤两个人还是有点小,所以闵清溪的一条腿都快挂到外面去了。
在厚重的棉被里,两个人紧紧贴着,本来有些困意来袭,在这样的情况下被驱散得彻彻底底,只好干瞪着眼睛看天花板。
闵清溪想和祁栀说几句话,但不知从何说起。
室内几乎没有什么声音,所以阳台上时不时传来的一点清响也足以使人毛骨悚然,闵清溪也顾不上掩藏自己的感情,悄悄地靠近祁栀。
祁栀似乎也不想再掩盖,被子里的手摸索着找到了闵清溪的,随后紧紧地与之交握。
她把自己的脑袋挨上了闵清溪,心中的一些难以言说的情感疼痛着,几乎要化作泪水溢出眼眶。
她想说些什么,却紧闭着口齿,把手握得更紧。
闵清溪不动声色,方才的恐惧已烟消云散,确是安心了下来,祁栀紧紧握着的手,她也只当作安慰与陪伴。
这个姑娘在碰到感情方面的事情,实在是太傻。
最终祁栀只说了一句:“睡吧,有我呢。”
好难熬的长夜,幸好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