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酒面对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那人, 脑子嗡了一下。
她是见过其他自己的——在仙人秘境那会儿一口气钻出好多个不同世界线的常酒,兴许是因为每个世界线的走向截然不同,经历的事情也不一样, 那些常酒性格也大有差异,但几人的底色却是大致相同的。
而眼前这人却不同。
常酒在看到她的第一时间就炸毛了。
一股仿佛被毒蛇盯上的恐惧感从背后悚然生出, 本能促使着她以最快的速度扬刀迎了上去, 没有多言半字, 唯有出手就是必杀!
然而下一秒, 凭空出现在常酒视野中的是另一道同样猩红的刀芒,而且这刀光竟凶悍到仿佛提前预知了她即将出现的方向!
她瞳孔骤然一缩, 本来向前冲刺的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折转了方向,手中动作一改, 死亡之吻划过暗红光芒,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两个常酒都因这剧烈的反作用力撞得失衡退落在地。
“叮!”
常酒单膝跪地, 以死神之吻撑住身体, 死死盯着对面的人。
对方的姿势和她一模一样, 四目对视之时竟然又露出了一个肆意的笑容。
“难得啊,看到你急了。”
“真的要直接动杀心都不聊聊吗?莫非你不好奇我是谁?”
常酒眉头一锁,真的就一副准备同她交谈起来的迟疑姿态, “你到底是谁,莫非你也是仙人秘境那里面一样的——”
这番嘴还在说着话,常酒的身体却已经化作一阵疾风再度闪击而去!
死神之吻于正前方挥舞出无数道残影, 密集的红色弯月从天降落,化作一阵月光红雨将对面的人影包围,也是这时候常酒才发现,困住自己的这片空间似乎并非一开始想象中的无形屏障, 那分明就是将其四面包围的镜子!
红雨从四周,从头顶,从脚下齐齐落下,分明是朝着对面那人落去,而现在却又好像化作实体,朝着常酒本人袭来。
不,那不是虚假的镜像!
最快的那道刀光在她的眼前飞掠而来,她快速往后一仰头避开,额前飞扬的那缕散发无声断裂,在常酒的眼眸前被刀锋斩成粉碎。
常酒屏住呼吸,手上红光骤然收缩化作白光。
转瞬之间,巨大的白骨结茧将常酒重重包裹。
恐怖尖锐的撞击声如暴雨响彻常酒耳朵,她紧盯着对面,透过白骨结茧的缝隙,看到对面同步展开的防御形态的死神之吻后,心冷沉下去。
拥有一模一样的死神之吻,攻击防御手段一样,连她后面从长风瞬那里学来的剑气刀法也一模一样。
常酒闭了闭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的敌人名单。
“……”
不妙,从来到魂界第一天开始自己的敌人数量就以倍数增加,范围太广了。
但是如此诡异的手段,且能够出现在无光界限后方的北幽都的家伙,怕是仅有一个答案了。
常酒睁开眼眸,冷冷吐出对方的名字。
“千镜。”
“嗯?”
对面的千镜扬了一下眉毛,是真切地错愕了片刻,似乎它本人也未预想到常酒竟能这么快道破自己的身份。
它随即释然一笑,缓缓点头道:“也是,能穿越如此凶险的虚空裂痕混入北幽都的也只有鬼帝之尊能做到,其他几尊鬼帝死的死伤的伤,仅有本尊行踪神秘莫测,你猜到并不奇怪。那么今日便让你临死前看看我这完整的复刻之术吧,你的皮囊也好魂技也罢乃至你这猖狂肆意的性格都合我胃口,我今日便笑纳了。”
常酒沉默片刻,冷不丁开口回:“你的东幽都很美味,我早就笑纳了。”
那一刻,她真切地看到对面千镜的表情像是快碎裂了,嘴角颤抖了半天也没蹦出一个字。
很快,千镜恢复了冷静。
它身周的白骨结茧散去,重新化作巨型长柄弯刀落于手中。
“我耗费了巨大的精力,将昔日复刻的所有魂技等等尽数散去,甚至连等待你们大战结束后坐收渔翁之利的机会都放弃了,就怕你又用某种未知手段恢复力量真的逃出去,这才终于用我的镜像空间把你捕获,对你的话,我现在知道再谨慎也不过分了。”
千镜对此似是很有感慨。
“若是能在战后收获一座北幽都外加那群炼魂师的神魂力量固然极好,但有你在则定会生变,我不敢赌。而且和刚才说的那些比起来,复刻你并且取代你,获得你那莫测的力量和未知的身份,更让我无法拒绝!”
它从未有过这样的冲动和欲望,哪怕是当年潜伏在魂师盟中,又或是后来面对中幽鬼帝的残魂,都从未起过如此强烈的想要取而代之的欲望。
常酒的日子也过得太好了!
无穷无尽的底牌,高深神秘的背景,幽都的畏惧,人族的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