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常酒?”
炎朝华僵硬地重复了一遍, 脑子甚至都因为这句话而懵住了,罕见的在这种战场中心失去了思考能力。
而她的三哥仍然精神亢奋,像是因为这句憋了好久的话终于吐出来了, 所以原本那小心的姿态都收了不少,开始亢奋地讲述起自己的考量。
“没错!”
“小妹, 你和常酒认识这么久, 你定然比我清楚, 这家伙就是个贪婪之辈, 生者啃肉死者扒皮,连路过一片荒地都要掘地三尺抠走地皮的人!”
炎朝华的眉头逐渐皱起, 她语气僵硬问:“然后呢?且不说你这压根就是一派胡言,光是因为她比较爱好收集一些小东西, 你就为此就要杀她?!”
一向在小妹面前略显唯诺的三皇子难得硬气一次, 梗着脖子低声反驳:“不是我为此看不惯想杀她, 而是我们星罗国想要崛起, 最好的机会就是现在杀了她!”
“凭什么?!”
“她这种贪欲掌控欲极强的人, 前阵子只是帮东黎城击退了幽都, 便直接干涉东黎城大权,肆意调用城中无数资源,甚至斩杀城中族老立威!”
“还有东幽都, 分明是她和东黎城一道占下来的,但是怎么就成了她一人的战利品,连带着更名当东酒都?她这是想自占山头当皇帝了啊!”
“更可怕的是什么?是这人现在非但列于长老会一席间, 还大有接任刀长老执掌深渊魂狱和刑司之势啊!深渊魂狱的重要性自不多言,刑司还能不上报魂师盟总部直接抓捕审问所有炼魂师!等同她一人便掐住了天下炼魂师的命脉!”
“她要真是如齐知意那样出了名的厚道公正的真君子,那倒是无碍,可偏偏这人装都不装, 贪欲暴怒记仇奸诈等等自穷山恶水里带来的恶习不改,我合理怀疑,若真放任她这样干下去,魂界便是暂时没了幽魂的麻烦,后面也要沦为人间地狱。”
三皇子语气慷慨悲愤,语速也跟着加快,最后痛心疾首丢下一句:“此次大战她看似是帮我们反攻南幽都,说不定只是想自己占个南酒都呢!还有我们星罗国,到时候时日长久之后,就该更名为星酒国了!”
炎朝华咽下喉咙间翻涌上来的铁锈味,“三哥,你真是这样想的?果真没有半点想要借机杀常酒独吞攻下幽都的战功和战利品的私心?”
三皇子并不反驳,只语重心长道:“这不是私心,这是在这乱世为整个星罗国谋算生路,若真有私心,那也是当兄长的在为你考虑。”
“为我?”
“小妹,你回想一下!齐知意和长风瞬这两人半路折损后,本来你才该是魂界这多年来最强的天之骄女,再之前也不过一个江凌寒和你齐名!他还一直被你踩在脚下。但是自常酒出现以后,原本已经被废了的长风瞬重新现身不说,连带着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好些人都压了你一头,什么早该死了的蝴蝶刀,什么多年不得突破的端祀,更有不知哪个山沟里出来的林宁陆拾之流……如今世人谈论新生代,时常把这么多人同你一起提及,可他们怎配和我们星罗炎家的凤凰相提并论!”
“你疯了吗,当年飞升修士们还称我们是扁毛畜生,认定妖修是旁门左道呢,你现在怎么优越上了!”
“正是如此,我们星罗国的人和他们并非真正同宗同源,更该趁机知耻后勇把握时机拿下这次翻身仗!”三皇子目光越发炽热,“小妹,我知你先前烧死大哥是因为他竟敢说出用子民上贡给南幽都这种蠢话,将二哥囚禁也是因为他居然勾结幽都阎罗贩售人族资源!但是我不同,你我自小情分最好,你忘了吗,他俩那时候总觉得星罗国将来都是自己的,所以对我们都没好脸色。三哥不同,三哥已经计划周全了,常酒不会防备你,这次大战之后,你大可趁其不备将她直接诛杀!届时三哥收拢了南幽资源再全盘执掌星罗国后必定继续好生护着你,让你做最幸福的小公主!”
眼见炎朝华仍然没有配合之意,他皱眉:“我知道你和常酒是好友,但是小妹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该为那些虚无缥缈的人情关系所牵绊——”
“唰!”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口气拼命地想要提起来,却发现整个胸腔都在往外泄气,同时泄出的还有不断喷涌出的鲜血。
“我知道了,三哥。”
炎朝华的声音在颤抖,字字一顿。
“我,要当,成大事者。”
三皇子低头看着被贯穿的胸口,瞳孔震大,茫然地抬头看着炎朝华,张嘴含糊地发出一些声音,却很快被呛出的血噎住,那副拳套已经彻底被染成了血色,分不清是谁身上的,血液逐渐凝聚成暗红色的火焰,顷刻间将三皇子整个人都吞噬包裹。
对面挥拳的炎朝华强迫自己直视对面的人,直到确定对方没有还手的机会,两行滚烫的泪水在沾满灰烬尘埃的面庞上划出深深的刻痕。
她喃喃低语,只有自己能听清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