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冷静源自于对这份伪装的自信。
因为它身上的这件披风最外层附着的,是一层活剥下来的真刑司弟子的皮囊。
而那个刑司弟子的神魂尚且没有湮灭,所以命牌不会碎裂,尚未惊动深渊魂狱,这也代表着现在的它出现在这里合情合理,这还是从人族传说中的剥皮地狱里获得的灵感。
而按照蓝眸阎罗的推论,这些甘做常酒走狗的净化魂兽们地位绝对不高,不敢阻拦伪装成刑司弟子的自己。
现在的它态度越是自然乃至高傲,那么就越符合常理。
果不其然,它一路坦坦荡荡地往前走去,边上路过的只有那些幽魂,它们在看到自己之后都纷纷退让到一旁,目光狂热的盯着自己。
蓝眸阎罗没有选择操纵它们的心智。
因为从它进入到深渊魂狱开始,就有着最明确的目标,它要将所有的力量倾注于这个目标之中。
它的脚步停住,站在了一只正在擦拭地砖的弱小幽魂跟前。
后者缩在角落,抬头盯着它,那双眼眸里闪烁着奇特的光芒,那里面没有身为幽魂该有的嗜血渴望和吞噬欲望,倒像是发现了某种大宝贝似的欣喜。
蓝眸阎罗心道这些被常酒驯服的幽魂彻底堕落了,它们已经被人类驯服了,这是狗看到了主人才会有的喜悦目光。
“常典狱长如今在何处?”
它口中对常酒的称呼也明显是经过了调查,做足了不漏馅的准备。
那个幽魂咧开嘴,好像是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桀——”
它先开口,发出了一声诡异的怪叫,听着像是在狞笑,又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戛然而止后,变成了蓝眸阎罗能听懂的人话。
“大人,您找常典狱长有何事呢?”
“这不是你们这些幽魂该多嘴问的。”
蓝眸阎罗保持着人族对于幽魂的抗拒和厌恶姿态,皱了皱眉头,仿佛是在忍耐憎恶,不耐烦地补充了一句:“是刑司的任务,事情紧急,立刻带我去!”
那幽魂笑得更诡异了,好在行为还是非常顺从,直接领着蓝眸阎罗往前走去:“好的,大人,小的这就带您去。”
踩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白骨之上,头顶时不时有一些倒吊着的红眼蝙蝠拍着翅膀向幽暗的魂狱深处飞去,石壁上诡异的雕像们仿佛活了过来,都低头凝视着行走在其中的人。
不知为何,蓝眸阎罗心中涌出了微妙的不妙感。
“刑司的其它师兄师姐呢?”
“大人您忘了吗?它们都被剥皮刀大人领着出去执行要紧的任务了。”
那个幽魂身体继续往前,脑袋直接一个大幅度的后转,小心翼翼窥视着蓝眸阎罗,“毕竟您也知道,最近外边儿动静太大了,人族前线快支撑不住了……”
这确实是真的,根据南幽都出去刺探情报的幽魂们的反馈,西幽都的攻势越来越猛烈,人族在外海的防线确实难以维系。
早在半年多以前,刑司那位蝴蝶刀就已经率领了大半刑司弟子四处支援执行暗杀任务,它们甚至还在星罗国现身过。
而南幽都为了遮掩针对深渊魂狱的这次行动,确实也在不久之前派遣了大量幽魂大军用自杀式进攻去摧毁人族防线。
常酒这家伙一向自傲,加上深渊魂狱这些年来一直安宁,刑司将人族炼魂师全部派遣出去支援是极有可能的!
而且剥皮刀不在?
那意思是现在整个深渊魂狱最大的麻烦就只剩常酒了?
这一切都顺利得不太像话,蓝眸阎罗那股不妙感越发强烈,但是这一路走来确实没有遇到任何人族,若是被看穿,想来剥皮刀现在就该对自己动手了。
所以,唯一的可能只剩下了一个。
这一回天意真的站在了南幽都这边。
蓝眸阎罗径直往前,身影被拖得极其狭长。
它确定,自己只需要见到常酒,只需要一眼,那位让整个幽魂世界闻风丧胆的常酒,这一次就会彻底的为南幽都所用。
没错。
或许就连同来的另外两个南幽都阎罗也都不清楚这次真正的任务。
南幽鬼帝真正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破坏深渊魂狱引发魂界动乱再趁机啃下星罗国。
自很早以前,当常酒可以“净化魂兽”这件事被证实确凿开始,它便为这一天在做准备了。
蓝眸阎罗其实也是为常酒而不断被改造变强的,为此,它甚至早早就被融入了属于南幽鬼帝自身的神魂,事实上,它拥有远超出另外两尊的神魂力量,或者可以直接称之为鬼帝分身。
蓝眸操纵人心?
不,它要的一直就是操作常酒的心!
常酒越是强大,越是掌控的力量越是庞大,南幽鬼帝越是欣慰满意。
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