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城也是刚经过大战正值疲软,正是最好一举拿下之时,但现在看来常酒的老家果然凶险,这东酒都我们都碰不得!”
“那究竟从哪儿下手瓦解人族……还需要再商议一番。”
三位鬼帝各怀心思,原本一致想吞并东边的目标破灭,自然都在琢磨新的目标。但偏偏中幽东幽都疑似叛变倒向人族了,那在它们眼中,另两位同族也跟着成了嫌疑人,互相提防的程度拔到最高,是死活不愿意透露己方接下来的动向了。
同样因此事而彻底被扭转命运的,还有销声匿迹许久的千镜。
冰雪呼啸在一望无垠的白色平原上,阴云如染了墨的棉絮不断坠向地面,在地尽头,是一道人影——
一如既往的平平无奇丢人群里能找出十个相似的大众面孔,甚至略显得憨厚老实,正是千镜最爱伪装成的人类模样。
只是现在他的状况明显不好,身上伤痕累累,手脚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硬生生扭曲断折了,伤口中起先还和人类一样流淌殷红的鲜血,到后来或许是血液流尽,浓稠黏腻的黑色液体从中涌出,连他的七窍也划出漆黑的液体痕迹。
这幅身体显然是不能再用了。
千镜回头阴沉地看了一眼,后方追杀它的北幽都大军已经被彻底甩开,它倒是不畏惧那些判官阎罗,但是北幽鬼帝那个蠢货竟然都亲自出手了!
“真是蠢货!愚不可及!”
千镜着实没忍住,怒骂了一声。
它现在真怀疑自己是被中幽鬼帝那家伙下了咒了,否则为何能背成这样?
先是丢了东幽都,这个千镜自觉是英明的抉择,是个鬼都能看出来常酒的来头不对,尤其是那个还执掌了另一个巨型幽都……或许能称为幽魂世界的家伙,那绝非自己能抵抗的!人族所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一向被千镜引以为圭臬,肉痛归肉痛,能保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这叫蛰伏!
蛰伏之后就该复仇了,复仇好说,借力打力,自己再来一手渔翁得利,正巧把过去的衰牌打成上上签。
千镜深思熟虑许久,最终选定了北幽为合作对象。
它预备直接劝说对方和自己一道攻打整个东边,理由也是列得证据凿凿:
其一:自己对东部最为熟悉,简直就是回了老家,当带路党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其二:东边现在没有天阶强者坐镇,且刚经历大乱。
其三:中幽已经彻底倒向人族,不将其早点剿灭恐怕要成幽魂们的心腹大患。
其四:东黎城是常酒老家。
最后这点成功说服了北幽鬼帝。
北幽大军齐齐集结,眼看就要真的发往东部了,却偏偏出了紫衣阎罗的岔子。
提到这厮千镜就恨得快要无法维持人形。
潜藏在北幽时,千镜以更胜一筹的口才和辩术将先一步抵达的紫衣阎罗给排挤出去了,成功抢夺到北幽的合作权。
结果这边还没发兵,那边的紫衣阎罗就发病了?
“它到底怎么敢带着这么点人手就去常酒老家的!”
更恨的是,紫衣阎罗的陷落使得它先前说的各项攻打东部的理由都变得不可信也不成立了……唯一确凿的一点“东黎城是常酒老家”,更成为了鬼帝们忌惮的源头。
能在短短时间内彻底接管东幽都并建成如此恐怖的战争机器,常酒果然恐怖如斯,动不得!
而千镜本鬼更是背上了和人族勾结哄骗幽都大军去送死的黑锅,若非它本就是苟道大师,见势不对第一时间就开溜,现在怕是要陨落在北幽都了。
现在该去哪儿?
千镜盯着这片荒凉的雪原,头一次感到鬼生无望,其他几座幽都怕也是要杀自己了,人族的地界更是无法踏足,常酒比鬼还吓鬼,它没拉到垫背的替死鬼探路之前绝对不会碰。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偏要留在最为偏远荒凉的此地!离常酒和紫衣阎罗那两个晦气鬼越远的地方,诸事越是顺遂!”
千镜身上这具皮囊像是蝉蜕般干枯落下,只有一道黑色的流光消失在雪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