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阶魂狱之中。
常酒揣着手, 面上神采奕奕地上下打量着眼前那沉默不言的十三人,确定他们头顶的血条都从岌岌可危的残血变成了勉强算得上健康的半血,再无突然暴毙的可能后, 心情大好。
毕竟都是些比自己年长几百上千的前辈,常酒对他们可谓是非常恭敬, 当即开始挨个上前关怀问候。
“哎前辈们都清醒了?现在感觉如何?是不是已经神清气爽不再混沌昏沉了?”
而那十三人见了常酒则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下意识地与之拉开距离。
“好多了。”
“不劳常典狱长操心, 已是大好。”
除去几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后自愿跟着常酒的人, 他们之中有一半的人都是不能自理的时候被常酒强行押来的,尤其是几个完全神志不清的, 这两日逐渐恢复意识后就发现自己被强行绑在了石碑上,还是几个先一步醒来的人解释才明白状况。
可要反抗都来不及了, 常酒说得很淡然——
“你们也感觉到体内恢复的魂力了吧?那都是我输送给你们帮你们恢复伤势的, 若执意要留在此地, 那我也不介意将魂力拿回来, 诸位想要继续如那边尚未恢复的前辈们那般终日疯癫如野狗, 那我也不强求, 你们自便。”
如果只是偶尔清醒大部分时间都在昏沉,那他们也记不住醒来那些零碎的记忆。
可真的保持长时间的清醒,还亲眼看到其他人那些失去理智后的样子之后, 这些昔日都曾经是一代天骄的强者们又怎么愿意?
尤其是过去的这几日间,他们还看到了很多超乎人类想象的恐怖疯子行径,比如有个看不清面貌的炼魂师学着犬吠四肢着地疯狂撕咬其他人, 再比如还有个当众脱了裤子开始随地解手的……
这样看过之后,常酒这厮还火上浇油,越发体贴地询问:“为了观察诸位的伤势,在你们尚未清醒时我也用留影石留了点画面, 要看看吗?别不信,我拿到了天阶魂狱的执掌信物,是可以用魂宝魂符的。”
一番连招下来,便是最开始雷霆大怒的几人也变得和风细雨,再无反对之话出来。
再三确定这群人状态良好后,常酒眼底的笑容越发灿烂。
“这就好。”
“那诸位自行调理歇息着吧,我的本命魂物颇为辛苦,也该让它好好歇着了。”常酒说着,摸了摸常条条的翅膀,后者也不反驳拆台,只温和看着她。
为首的那个女守将皱了一下眉,她是被常酒最先说服的人之一,名为柳思道,兴许是长时间当守将自带将领气势,在这群伤者之中隐约为首。
“常酒,你曾说要带我们出去的,为何如今还要等?”
“对,我们所求是斩杀魂兽护卫人族,既这副残躯已能战了,为何还要在此浪费时间?”
常酒:“是要出去,但是一来诸位伤势尚未完全好,都还缺胳膊断腿的,或是武器残破,战力想来大不如从前,不如正好趁了此地清净恢复战力了再出去大展风采,也免得坠了诸位当年的威名,对吧?”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了,除了几个耿直的战斗派真的觉得她这话有道理之外,其他人眼神里明显写了“不信”。
柳思道虽然是武将,但显然已经对常酒有些了解了。
“你直说吧,到底要做什么,又要我们怎么配合你?”她停顿了一下,木着脸冷冷道:“我们确实都欠了你大人情,只要不是伤天害理或是背叛人族的事,至少我本人愿意为你驱使。”
其他人亦是默默点头,无声地看着常酒。
常酒便羞赧一笑,“各位都是前辈,我又是最讲究尊老爱幼的讲究人,这怎么好意思呢……不过我还真有一事需要各位出手相助。”
“诸位都清醒了,也知晓失去理智成为混沌昏沉的人是如何折磨,我们怎么能看着其他这么多前辈都忍受这般痛苦呢?”
柳思道:“你想对所有人动手?”
“欸,这怎么叫动手呢,而且也不是所有人一起来,我们是先清醒帮助后清醒,慢慢地来,稳固有顺序地来……”
于是,常酒对着几人认真讲述了一遍自己的接下来要做的事,那几人脸色大变,有人当即反对,但架不住常酒又是好一番“讲道理”,最后只能无声配合。
这十三人悄无声息地散在了天阶魂狱的各个角落。
而此时,常酒双手揣在衣袖里,慢悠悠地走到了另一个角落。
在那里盘腿坐着一道清瘦的身影,他低垂着头,双手搭在双膝上,无声地盯着身下石碑,和最初比起来较为凝实的身体已经变得黯淡许多,像一道好像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影子。
正是那个自称“佚名”的无名剑修,和刚开始出来就狠下杀手的阎罗样比起来现在的他显然虚弱了许多,连带着那片森冷的云上剑峰群也越来越小,到如今只有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