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真要论起来,确实是那个最为繁荣璀璨的修真时代,灵力让我们得以拥有更为漫长的生命,也拥有触碰天地法则力量的机会,更引来了那些如蝗虫的域外魂修开始——人族预见了自己终将彻底覆灭的命运,并不断推衍各种可能性并开始实施,试图从中找到延续下去的选项。”
“别的世界我不知道是怎样的,至少我们现在这个世界目前所做的种种都是人族所能做到的最好抉择了,所以我们在域外魂修已侵入数千年后还能延续至今。”海真人笑容深了一些,她轻声道:“我知道你想问‘有用吗’,那我告诉你,有用的。”
“你以为炼魂师是怎样出现的?同样也是人族为了继续延续下去做出的选择。修真界自断无数传承,转修魂力,至此成为炼魂师,得以延续人族数千年的文明。”
“包括建立四座大城同样也是如此,那并非是人族自囚在城中,而是因为我们已经无力掌控偌大魂界的全部领地,只能选择分开掌握四块不同的区域,同时封锁四大幽都的联合和包围。”
常酒肃然起敬,只是她忍不住看了看顶端。
“那我方才看到的那些画面到底是谁创造出来让我看到的?难道是修真界的哪位前辈还活下来的?总不能真能活万年吧……”
要真是修真界的哪位人物,算起来那得是真修行到了传说中的羽化成仙境界,突破碳基生物的寿元极限的非人存在了吧?
海真人却没有正面作答,她大概是和疯子们待久了,说话总是带着一股玄乎味道,让常酒摸不着头脑,接下来的话更是如此。
“一艘船航行在海上,每年都会朽坏一根木头,而若是驭船者每年都将朽坏的木头替换成一根新木,那船便能永不停歇航行下去,一直到它穿过浩渺无边的海洋,将满船人全部护送上岸。”
“更换新木,直到护送上岸……”
常酒的脑中像是劈过一道闪电。
她从海真人话语中透露的信息,想到了一个恐怖的可能性!
“难道……原来竟是如此吗……”常酒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难怪海真人先前告诉她,要么将所有人都带走,要么一个都带不走!
“所以你明白了是吗?”海真人释然一笑。
“所谓的天道意志,其实就是从修真时代一直自囚于此的所有人?!”
“是的。”海真人并不隐瞒,点点头承认:“一个人的力量不足以推衍,为了延续那些前辈的意志,所有进来的人或是自愿或是被迫,将自己清醒的那一部分神魂融合在一起,共享神魂力量,寿元乃至于记忆。我们以清醒的那部分意识继续推衍魂界的未来和抉择,留下懵懂混乱的那部分于自己的躯体之中,延续□□不死,这也是防止死气彻底蔓延侵蚀整个神魂的唯一解法。”
常酒并不意外,“所以你并不是海师祖。”
她一直觉得眼前的人和余老二形容的海真人不太像,而且她言谈之中,总像是对修真时代非常了解的样子。
“只能说我不再是完全的海真人,毕竟我拥有从修真时代开始的前辈们的繁杂记忆,却也是由我在主导整个天阶魂狱的意志,不过我先说明,你刚进来时作为海真人的我尚未清醒,所以手刃徒孙这种事不是我干的。”海真人眨眨眼,像是带了点戏谑的笑:“你身上带了我们御兽宗的那股特别味道,我其实刚醒来就闻到了。”
她站起身来,方才手指勾画出的所有图案也好文字也罢都被裙摆拂去,像是从没存在过,“你想要治好这里的人,将他们带出去拯救魂界,那便待在这里试一试吧,毕竟我们推衍过无数次了,最后看到的都是一片死寂的虚无,偏偏你突然出现了。”
海真人也像常酒那样仰头看着头顶方才曾有画面浮动的地方,那里的画面已经消失不见,唯有空白的石碑悬在头顶,层层叠叠。
“你的一切都是未知的,无根可寻,像是突然降临的一场暴雨,以至于我们推衍不出来有你之后这个世界的变化,更不知晓你这场雨到底是来拯救被山火所困的森林,还是会冲垮最后一根孱弱的枝丫,有你参与之后,一切有迹可循都成了未知。”
“不过未知也是好事,未知代表着无限的可能性。”
“我知道你还有很多问题,或许在这里住一阵子,你自己会有答案和选择,到时候要走还是要继续留,也一切随你心意,毕竟……”
海真人神情很是复杂,甚至算得上是感慨地看着常酒:“你是另一棵树上诞生的种子,没有义务死在这片即将枯死的土壤之上。”
常酒的心脏在胸腔剧烈跳动,“扑通”的响声在耳畔如雷鸣。
她被眼前的人看出来历了。
她是人族不错,但是却并非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