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酒与另外两个自己对视, 三双漆黑的眼眸都有片刻的睁大,而后变成了本能的警惕。
三个常酒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甚至让人分不清究竟谁在上谁在下。
那一瞬间, 常酒忽然想起在仙人秘境之中曾经看到过的另外几个自己。
当初甚至是多亏了那几个常酒分身的存在,这才能顺利从那个诡谲的仙人秘境之中逃离。
因果树曾透露, 不同的抉择会生出不同的可能性, 每个可能性都会在冥冥之中种下一条因, 最终使得那些世界走向全然不同的结局, 连带着身处那个世界之中的人,也都会变得截然不同。
所以, 这也是其他世界线之中的常酒吗?
头顶破碎的画面其实很模糊,但或许是自己对自己的感应, 常酒却看得清楚。
左侧的常酒显然是经历了一场大战, 身上全是血, 瞳孔涣散, 已然是到了强弩之末。或许是她没来得及召唤出常条条, 又或是那个世界的常条条并未学会【双生契约】技能, 以至于她根本没有无敌技能,现在血条空荡荡的。
可她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也咬牙活了下来, 此刻蜷缩于巨大的死神之吻结茧之中,七窍之中蜿蜒着流出殷红的鲜血,红得刺目, 唯有极其微弱起伏的胸膛还昭示着她尚未彻底咽气。
常酒甚至无法判断,那个自己到底是不是已经死过了,然后真的被游戏系统“复活”回来。
而右侧的常酒却是截然不同。
她同样站在一块石碑上,手中的死神之吻变成了巨大镰刀形态, 正警惕地四处环绕打量着什么,眉头紧蹙,只是她身上衣衫虽然整洁,连带着高高竖起的马尾都没散乱,可是眼底深深的疲惫感几乎凝为了实质。
更奇怪的是,她似乎看不到这边的常酒,只是本能地搜寻了一番头顶,而后又低着头无声的朝着黑暗深处走出,似乎要去寻找别的事物了。
“等等!”
常酒立刻开口试图留住她。
但是那边依然没有回应,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走向更深更远的黑暗,最终映照着右边画面的石碑如镜子碎片喀嚓一声彻底碎裂,归于完全的黑暗。
倒是那个快死的常酒似乎还能看到她,用力抓着白骨结茧将身体往上带,试图站起来,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常酒不错过任何能收集情报的机会,听不见声音,她反手咬破手指在自己跟前的石碑上飞快写下一行字。
“能复活吗!”
她相信另一个自己能看懂这个问题。
召唤物死了能复活,那她死了也能复活吗?!
拜托了那边一副死过了的倒霉蛋自己,告诉她答案行不行,她在这个世界是只有一条命还是无数条命真的很重要!
可是下一刻,那边整个世界都变得混乱起来,一道又一道疯狂的哭嚎喊叫此起彼伏,无数人影穿梭,最终将那个常酒彻底淹没。
至此画面全部消弭。
根本没有答案。
常酒的心狂跳。
她身边站着的那个蓝衫姐似乎也看得津津有味,不知何时已经蹲到了常酒身旁,用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她。
“真了不起啊,虽然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样,但是你们第一时间居然都还活着,真棒!”
常酒正前方那群疯子还在激烈混战,拳拳到肉次次见血,伴随着隔壁那些哭丧似的乱嚎,而此地身边蹲着的人像是看小孩似的哄着夸她,如此荒诞。
“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日常发疯而已。”
“平时都这样?”
“对啊对啊。”
“你怎么没疯?”
常酒深吸一口气,至少眼前这人看着不像是疯子,还能保持正常的沟通,秉承绝不记仇只是单纯好奇的原则,她直击问题核心:“刚才我落下的时候,是谁动手袭击我的?”
“你想知道吗?那我告诉你啊。”
蓝衫姐一边这样答一边却并不继续说,只是笑眯眯地对着常酒伸出手。
常酒警觉和她保持距离,“干嘛?”
“你刚喝的东西是什么,给我尝尝。”
常酒:“……”
她抠抠搜搜的拿了一小瓶快失效的甘霖水递给对方,后者仰头就灌了下去,而后眼睛一亮,砸吧两下嘴似乎还在回味。
“石碑上的字都是那些人没发疯的时候觉得勘破了天机留下来的,一个人只能有一块自己的墓碑,只能留一句话——这叫什么,墓志铭。”
“但是留下来字的人好像都死了,因为他们不是天选者,还不愿意在这里继续等,有人想要强行出去,有人觉得这辈子无望了,还有人看到了太多结局崩溃了,所以全死光了。”
她根本没有回答常酒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