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 酒神领域员工们需要铭记的第一条铁律——
不可以吃同事。
不管同事是幽魂还是人类还是亡灵,又或是前阵子常酒从一个小村落里捡回来的一条小黄狗,都不能吃。
这也让这些本该互相垂涎提防的幽魂们逐渐忘记当初刻在灵魂深处的等阶差异, 无轮值任务时,它们能心平气和地凑在一起交换下情报和见闻, 说热闹了, 连前拘魂使也敢对着当初的顶头判官揶揄几句。
比如此刻, 几个长得各有猎奇的拘魂使们和判官们竟毫无芥蒂地凑在一起, 兴许是近来接触的人类太多,竟然也像模像样地各自捧着竹节制的竹杯小口喝着杯中之物, 偶尔还学了人类的样子啧啧两声,佯作品鉴姿态。
“这次任务的福利真是太好了, 又没有生命危险, 还让我们体验了鬼上鬼的日子, 出来以后大人还奖励了我们这么多冥河水!”
“但是你别说, 要不是大人事先交代过说这只是假的, 隔三差五还让我们出来轮班, 我真要沉迷在那场梦里了,真是太逼真了。”
“岂止是逼真啊!”一个刚从中幽队伍里转来的判官幽幽叹息:“我自诞生起跟了那个紫衣阎罗几百年了,件件大事跟着干, 没一件事能干成的。但是在梦里……简直像是突然开了灵智。”
另一个中幽转职来的判官心有戚戚地跟着点头。
“你别说,这梦里比现实不知美上多少倍,我真差点分不清真假了, 恍恍惚惚以为紫衣阎罗带着咱们光复中幽了,到后面演到我也成了阎罗那会儿更是让鬼沉迷不可自拔,是差点真信了不想醒来了。”
“嗤。”
此话刚落,边上又一个拘魂使竟没憋住直接嗤笑出声。
边上判官本能般的就想直接揉碎对方吞了, 但来自酒神领域规则的震慑让它豁然清醒,只不过不满情绪还是溢了出来。
“你笑什么笑,难道你不会当真吗?!”
“当真?”忽然就有好几个拘魂使一起对视一眼,然后笑了。
“这真是年度笑话,我们这些效忠于酒神陛下的老员工怎么可能会当真?”
那个大胆的拘魂使毫无畏惧之意,反倒挺了挺胸膛,用尖利的爪子指了指自己胸前挂着的一块标了数字的奇特牌子,“在下,拘魂使工号十七,总工号为三百七十二。”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是第十七个效忠于酒神陛下的拘魂使,同时也是第三百七十二个向酒神陛下献上灵魂从此随其征战的心腹幽魂,懂了吗?”
“……”
新来的判官有些懵然,先愣怔地看了看自己胸前牌子上陌生的数字,不认识,只知道好长一串,明显比前者的长。
“你的牌子还是新制的款,不是我那届的经典款。”拘魂使轻描淡写地掸了掸牌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哦忘了说,我们是建设这个酒神领域的第一批员工。”
另一个拘魂使嘬了口冥河水,以略显浮夸的口吻道:
“当你见识过平时看似随和甚至和我们一起说笑,但是打个响指就能如神明般掌控这个世界的晴雨昼夜,轻易抹杀掉强大不可摧的各路阎罗,无论是人类还是幽魂都拜服于她的皇威之下,那种真正的强者……你就会知道,什么紫衣阎罗中幽鬼帝,都不过是一些小喽啰,什么光复中幽城,什么统一魂界,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我们跟着酒皇陛下,那将来岂止是魂界,是万千世界全都要被酒皇陛下的荣光笼罩的!”
“没错,你们竟然只在梦境里体验了一下当阎罗的假象就不想醒了,眼皮子太浅了,跟随酒皇陛下,只要足够用心卖力,不说分到一个小世界,保底都会被分到一座大城,到时候说不定连当鬼帝都要编号了。”
“说得好啊!那个一直跟在酒皇陛下身后的雷电知道吧,虽说你们是判官,但谁又把握跟它较量?你们猜猜它才跟了多少年?”
“还有另一位没露脸的,据说已经被酒皇陛下赐予了仙人力量……”
“酒皇陛下最是公正无私,只要积极做事,她就会看到你们的辛苦,好处那是大大的多啊!”
“没错,现在这儿就有个外出去清理矿场废墟的机会,你们谁想把握一下?”
老员工们一派笃定又富有感染力的发言成功蛊惑了新员工们,于是本该分属于它们的任务瞬间转派给了新鬼们!
于是老员工们继续在树下品尝冥河水,新员工们一个没闲着,全任劳任怨出去清理矿场废墟了。
“……”
中幽鬼帝静静注视着树下那群气氛诡异且全无幽魂气质的幽魂们,尤其是听到最后的时候,默默地转过头,凝视着从树屋内走出来,正站在一根粗壮枝条上伸懒腰的常酒。
“你……”
它斟酌了一下措辞,最后在边上的常小白挠头的时候,非常谨慎的选择了敬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