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就见常酒忽然抬手往下一压。
不由自主的,中幽鬼帝竟然随着她的动作戛然噤声。
坏了,自己又直呼她的大名了,以常酒这厮小心眼来看,怕是免不了又要实施打击报复。
常酒:“什么中幽鬼帝,魂界早就没有皇帝了,硬要有一个的话那也只能是我!”
常小白举着手示意:“桀桀!”
“你不算,你最多是太子。”
常小白免为其难不闹了。
中幽鬼帝:“……”
你到底在关注什么重点?
常酒:“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小中了,简短顺口,且听起来就知道是我的下属而不是我老大。”
中幽鬼帝:“我若说不呢?”
常酒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毫不心软地开口:“小白,让它爆破一下,好久没看烟花了。”
小中:“停,我知道了!”
常酒非常满意,打了个响指,往后一倒懒洋洋躺靠在了阿猫柔软的肚子上,手里把玩着阿猫的毛尾巴,抬眸淡淡扫了一眼黑影子。
“早老实点不就好了吗?对了,你刚刚说的当初横渡虚空踏入魂界的万千幽魂只剩下你一个了……果真?”
小中冷漠回答:“千真万确。”
常酒摩挲着下巴,“其他老鬼呢?”
“或是互相吞噬,或是死于当初修真界的大能手中,早已不复存在。”它显然有些自得在其中,“魂修之间本就不是什么可靠的族人关系,在内要在同族的吞噬倾轧之中杀出来,在外要躲过无数修真者的追剿围杀,并在这过程中不断壮大自身力量以做到长存不灭,这岂是易事?乃实力与智慧与气运缺一不可者,方能达成!”
常酒在心中默默将重点记录于备忘录中,然后无视了鬼帝的这段自我吹嘘,继续问:“还有你方才说的横渡虚空,你们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
小中这一次沉默了良久,久到常酒以为这家伙打算装死隐瞒,准备再次爆破警告的时候,它才低沉开口,意念化作声音回荡于常酒脑海深处。
“世间万物万族,有生便有死,生生死死,轮回不止。”
“但生时懵懂无力自是不可选,死时却可有一线机缘可逆转。你有没有想过,世间万物,真的都愿意如天道安排那般无知无觉诞生,又从容坦然赴死迈入轮回呢?所以自然也有一部分存在强行逆转天命,改变其消弭的结局,避开了坠入轮回的结局!”
“凡人和平庸的修行者自是无知也无力,无法窥得天道真意,只能懵懂生来又无知死去,但万千大界多得是生来知之者,也不少掌控天道真意者,但凡走到这样地步的人物,又怎愿意抛却所拥有的一切迈入轮回成为一无力无知的新生者呢?便是你也不例外,倘若你现在已是功成圆满大权在握,或是身旁有太多亲朋好友,你也不愿意就顺应天命去死去轮回的对吧?别说人了,就是一株树一根草,扎根枯石缝隙餐风沐雨,竭力汲取所有养料,好不容易长大,结果一道雷或是一场山火就要将你百年间无时无刻不坚持的生长抹杀,它又怎会甘愿?便是有人同它讲,它来世会化出四足可自由奔行于千里之外,或是长成万物之灵的人族可修行仙树,现在速速任凭火烧雷劈,你猜它可否愿意听命等死?更何况,压根不会有人这样劝告它。”
常酒不语,只是眉越皱越紧,“所以……你们这些幽魂,就是这些人变成的?”
“不止是人族。”中幽鬼帝淡淡更正她的说法,“万物有灵,不止人族,甚至也包括我方才所说的诞生灵智的草木山石,游鱼走兽。”
“于是出现了我们这样的存在,舍弃昔日肉身,变成非生非死的特殊形态,以此避开了堕入轮回大道的命运,但是这样的我们随时可能会消散,所以需要掠夺吞噬更多万物生机来维持自己不灭不散的状态。你知道的,一个人,要是学的东西太多太杂都会精神混乱,更何况是拥有了太多不输于自己的记忆呢,里面甚至不只是自己的同类,譬如一株树突然多了一只野兽的记忆,还未慢慢读懂兽咆的含义,就又被消散的畏惧催使着去吞了一条鱼,一个人,各种全然不懂的家伙的神魂,这样累积下来当然会疯,除了记住反复吞噬其他存在这件事之外,还能记住什么呢?于是就诞生了你所见到的那些毫无理智可言,唯剩吞噬欲望主导的幽魂和魂兽们。”
“当然,更多无能的家伙在变成这样后直接就失去了灵智,别说保留生时的记忆,就连自己从哪个世界来,自己到底是什么种族也不知晓。”
“至于那些从冥河和密集死气之中诞生的幽魂们,本就是无数尚未消散去往轮回的无数神魂和灵智因不甘死亡,或是根本尚未意识到自己死亡后糅杂在一起,被某一道更为强大和顽固的意识主导着诞生的家伙,自然更是暴戾不可控,唯有在不断吞噬中壮大自身者,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