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知意又一次陷入了“沉睡”。
常酒深深地盯着对面的人,确切说来,是盯着齐知意头顶名字的颜色。
借了阿猫的黄金瞳,她现在足以看清对方的阵营了,无声无息之间,齐知意头顶的名字再度变成了红到黑的深邃色泽。
虽然没睁眼,但是常酒知晓,现在此刻潜藏于这具身躯内的家伙是鬼帝不假。
只是它在经过数次挫败之后,似乎也难辨外面的人是否值得信任,哪怕身处这样一个尽是鬼物的世界,也并不贸然显露真身。
常酒单膝跪在齐知意的跟前,面对着他低垂如同静默死去的身躯,视线从他变成白骨的手指上滑过。
而后,她低声开口,压得极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像是在承诺什么。
“这具破败将死的身体配不上您高贵的神魂了。”
“再等等,我答应的事情,马上就能做到了。”
“下次归来,我将为您献上最完美的身躯。”
冥冥中,常酒似乎看到对面的名字闪过一抹难以忽视的刺眼红光。
她佯装不觉,只利落起身,朝着这座仿佛看不到尽头的伟大新中幽城之外走去。
……
常酒离开了梦境世界。
待在阴暗的梦境世界里过了太多年,连她本人都有些恍惚,出来的时候对着澄碧的天空眯眼凝了许久,才缓逐渐回神。
再瞟了一眼系统显示的时间,很好,才过去五天。
酒神领域依然有条不紊地运转着,最近接收了许多转送过来的病号,常条条也直接赶了回来,开始帮着治疗起了伤员们。
而之前送去维修的通灵镜也被万宝宗的人送了回来,给常酒的答复是这件魂宝并未损伤,然后还委婉表示收不到消息的原因兴许是对方根本就没回呢。
“绝无可能!”常酒非常自信,“小五绝对不会不回我!我给他画个王八过去,他都会写百字以上的评价夸我画得好!”
但是对面属于长风瞬的小光点确实悄无声息。
常酒心情逐渐沉下去,有了些不好的猜测。
总不该出什么事了吧?
就在她准备找谪星剑宗的人脉打听消息时,一道异常陌生的光点忽然出现在常酒的通灵镜上。
她挠挠头,眨眼的速度变缓。
找上门的竟然是蓬瀛剑尊?!
常酒对于这位魂界第一狠人还是颇为敬重的,因为她确定自己现在打不过。
在有幸拥有了蓬瀛剑尊的神魂烙印后常酒也没敢骚扰,平时群发各类画饼骚扰消息时都谨慎地把前者排除在外了,目前她个人觉得自己还是保持了较为乖巧老实的后辈形象。
在看到那道光的瞬间,常酒呼吸骤止,不妙感更加强烈。
镜面上的雾气渐消,似乎有窸窣的声音传递过来。
常酒没按捺住,声音哑得有些怪异地开口。
“前辈!小五出事了吗!”
那边又好像传来一声很轻的嗤笑,然后很快的,一道微微喘着气,却又无比耳熟的声音传过来。
“小酒,是我。”
常酒眨眼的速度恢复,刚才骤停的心也恢复了跳动,她僵硬的嘴角扯了扯,呼出一口气,然后又变成了惯常的懒洋洋腔调。
“嘿,吓死了,我还以为你也学了陆拾要假死开席骗我礼金呢,怎么了大忙人?有什么事这会儿才想起找我啊?”
她问得若无其事,耳朵倒是竖得尖尖的等着对面的回答。
长风瞬声音很快地解释着。
“我前些日子去执行任务进了个秘境,被毁了传讯魂宝,方才才出来,立马借了师尊的魂宝向你报平安。”
“我怕你有事找我,我迟迟未回应,你会……”
他斟酌了好一会儿,最后含糊着囫囵混过去了,不过常酒耳朵尖,听清好像是“担心”。
而后又补上一长串简短却又明了的报备,譬如是几时进秘境的,魂宝是怎样被毁的,进去做了什么事,杀了多少只魂兽,又是如何出来的,虽然每桩事都说得极其简略,却几乎件件连贯,无一事漏过。
常酒坐在高高的树枝上,一手拿着通灵镜时不时嗯两声回应着,另一只手把玩着眼前的两片叶片。
等到长风瞬说完后,她才若无其事的再问了一句。
“那你呢,没事吧?”
对面安静了片刻,很温和地回答:“没事的,你不要担心。”
这回他说得清楚了。
“行。”
常酒觉得有些不自在,明明好正常的一句话,天天都在听别人讲,但怎么这个小五说出来的,她却始终听着黏黏糊糊不太对劲呢?
她又摸了摸鼻子,把那股不自在的感觉瞥到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