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秋散只觉得自己的神魂经历了难捱的痛苦折磨, 在所有意识即将湮灭之时,忽然又一点点恢复了对外界的感知。
最初是鼻尖传来熟悉又让人作呕的腐朽臭味,那味道仿佛把他人也腌入味了, 按说这几天是早该习惯了,但是他更习惯的是天植宗里无处不在的草木花香, 完全清醒的时候倒还能忍, 现在意识混沌之时, 先下意识的干呕起来, 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哪还有先前优雅从容的模样。
待到视线也缓慢恢复的时候, 吐得天昏地暗的伊秋散的眼皮慢慢掀开,黯淡狭隘的视野之内, 最先出现的就是好几张狰狞的鬼脸。
其中一大滩散发着恶臭气息的烂泥凑得最近, 也是第一个张口的家伙, 那些烂泥点子更是几乎要融化淌到他脸上。
“醒了!陛下, 他现在醒过来了!”
那一瞬间, 伊秋散本能的想要召唤出本命魂物开始战斗, 但是此刻虽然意识逐渐回归,魂力却未恢复,只能任由那几个鬼影在自己头顶盘旋。
当端木城主那张老脸也凑过来的时候, 他释然了。
“原来我们都已经死了吗?”
端木城主闻言立马纠正:“还没死,你现在活得好好的,别说晦气话。”
伊秋散依然神志恍惚, 喃喃叹息道:“是的,都说变成幽魂以后也算是获得另一种意义上的新生,只要不被其他幽魂吞噬或是被炼魂师灭杀,那么简直是获得长生……”
正打算安抚道友情绪的端木城主怔住, “你小子这语气怎么有点不对劲?”
伊秋散视线缓缓的从四面八方将小舟包围的幽都大军身上移动,尤其是在那两尊一眼便知是阎罗的披甲巨人身上停顿了一下。
唉。
幽都大军已包围,阎罗亲至,竟然也没动手吗?
而端木城主下一句话更是坐实了他心中的猜测,“莫要慌,老伊,这些都是自己鬼,莫要冲动!”
伊秋散沉默后接了长长叹息,语气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我是东黎城天植宗宗主,虽不是修真时代传承下来的上古宗门,却也是整个魂界正道大宗,如今也是触碰到半步天阶境界的准天花板高手!你们想要让我加入幽都,这对我而言如同违背灵魂与□□意志,背叛我的信仰和无数先辈,我有我的尊严和骨气……”
端木城主眼底渐渐生出欣赏的笑意,暗道:“不愧是我们东黎城的炼魂师啊,这等不屈的风骨和傲气,不坠我东黎之志!”
他担忧伊秋散是要准备神魂自爆来个玉石俱焚了,正要详说解释,就听到对方以虚弱的声音继续开口了——
“所以要对得起我的傲骨,就算要将我化为幽魂,至少也得让我担任阎罗职位!”
端木城主:“嗯……嗯?!”
好你个小子!
你的傲骨存在与否在于对方的价位开得够不够是吗!
眼看着端木城主快要忍不住清理门户了,昏沉的伊秋散却同他使了个隐晦的眼神,用最后一丝残存的魂力传音。
“我们先混入魂界打入敌人内部,届时看能否背后捅他们一刀……”
端木城主怔住。
他尚未回应,边上清点中幽大军数量的常小白揣着手回来了,好奇地探头看了过来。
“桀啊?”
伊秋散如同梦话呢喃,兴许是脑子不清醒,胆子也变得格外大了,“连常酒也死过来了吗?那太好了,有这么狡诈的人物在的话,或许我们甚至能重建一个属于人族的幽都……”
还未等他规划完,便又是两眼一翻白昏了过去。
“他怎么了?!”
常小白凑过来看看,发现对方依然没死后,很遗憾地摇摇头解释:“太可惜了桀桀,他没什么事桀,耗尽魂力昏过去了而已。”
在为伊秋散诊断过后,常小白又蹲下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骷髅头骨——
“这是何物?!”
常小白张口就来:“桀桀,这是被净化过后的圣水!”
在这里连妙手宗最顶级的丹药都快速失去了效用,倒是常小白发现阿猫在又陷入虚弱状态后回召唤空间看望时,顺手舀出来的常条条牌洗猫水还有不被影响的效用。
常小白直接将伊秋散的下巴一掰,顺着他张开的嘴就往他嘴里灌。
骷髅头里洒出一些诡异的绿色液体,落到伊秋散身上之后很快化作蓬勃的生命力和魂力,快速修复着他糟糕的状态。
端木城主眼中的震撼越发明显。
常小白这孩子也大方,看到骷髅头骨里面还剩下半罐水,于是递给端木城主。
“你要来两口吗?”
端木城主沉默,最终还是对常酒的信任战胜了对头骨水的抗拒。
他双手捧过骷髅头骨,无比珍视又小心的小口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