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殿内不见半点灯火,一股古老而又腐朽的气息弥漫于此地。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另一道更为浓郁的黑暗端坐在古朴的石桌前,被死气浸透的潮湿桌面上不断绽开字痕,而后又洇开散去。
常小白的眼睛好像在散发着莹莹的绿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人影。
它在谨慎确认着眼前这人的身份。
确认今日在这具身体里苏醒而来的,到底是中幽鬼帝还是齐知意。
直到那道人影先一步转过身来。
那张已经彻底被黑暗侵蚀掉的面庞上已经没有五官的痕迹了,双眼处唯有幽深漆黑的两处空洞,第一眼看到常小白的时候,他的空洞双目似乎动了动,带了些许的惊愕。
“小酒?”
常小白双手环抱在胸前,扬扬下巴:“桀。”
于是齐知意瞬间也反应过来,这是常小白。
他是见识过常小白的“伪装”技能的,说起来魂界也有许多能够相似的变形魂技,比如刑司的刀长老,他的诸多面具也能用于变幻外貌。
但是像常小白这样各个物种乃至魂技都能跟着复刻伪装的,还真是头一次见。
尤其是它变作常酒样子之时,连对她算得上非常熟悉的齐知意都恍惚,除了它刻意泄露的口癖外,竟然分不清两者的区别。
“你俩身上的气息也好,神态也好,真是毫无差别。”
当然还是不同的,比如常小白现在没有将自己身上的亡灵气息伪装隐藏起来,现在它身上毫无遮掩地弥漫着一股极具压迫感的高阶亡灵气息——
那股气息竟然远胜过中幽鬼帝残魂带来的压力,甚至先前中幽鬼帝的残魂隐约有复苏争夺身体控制权时,正是常小白的恐怖气息直接强横出现,将鬼帝残魂镇压了回去!
“桀桀桀。”
常小白鬼叫了一声。
齐知意无奈苦笑,委婉道:“小白,我不太懂你老家的方言。”
“我说,你下面的人大致摸清东幽都的位置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占领东幽都?”
“是摸得差不多了,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虽说紫衣暂时不在此地,但是她对中幽的掌控权柄甚至胜过如今的鬼帝本身。”齐知意声音平缓地分析着当前的局势,“阎罗之中也有普通阎罗和地狱阎罗之分,后者执掌了地狱级武器,对上寻常人族天阶强者也不逊色,而据我这么久时间的观察下来,中幽紫衣阎罗便是在地狱阎罗之中也是实力最出众的几位。”
“而它对于光复中幽城执念颇深,甚至是大过复活中幽鬼帝本身,在过去数百年间,她用了中幽鬼帝残留下来的鬼帝精血,竟也扶持出三位阎罗,虽说实力远不如紫衣阎罗那等恐怖,但毕竟麾下掌控了数十万乃至百万的幽魂大军,真要应付起来同样非常棘手。”
“其中一个阎罗这次跟着她外出了,似乎在执行一项相当隐秘的任务,它对这个任务的重视程度竟然要大过等待中幽鬼帝,也就是我从仙人秘境之中出来——”
齐知意忽然轻笑了一下,忍俊不禁道:“不过,我怀疑它是发现中幽鬼帝苏醒后魂力孱弱,与她想象中实力非凡,能够直接带领中幽复仇的样子相差甚远,再加上我的身躯之前逐渐不能承载鬼帝的残魂,大有再次魂飞魄散的风险,所以它这才打算另辟蹊径了。”
“这点我们需要庆幸,多亏它忠于的是中幽城而非中幽鬼帝,这才让我们寻到了可乘之机。”
常小白才懒得想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只一昧的装作高深样子,弯曲食指抵着下巴点头,深沉回应:“桀桀。”
“另外两个阎罗,则对于你……颇有意见。”
常小白翻了个白眼,呼哧冷哼了一声。
它当然知道那两个阎罗对自己的杀意有多重了。
常小白是跟着鬼帝身份的齐知意同归的,虽然成功跟着接应的鬼马们来到了此地,但是它们对于常小白这个外来鬼非常排斥。
一开始就是止不住的“叛徒说”“卧底说”“背刺说”。
在常小白再摇身一变,在数日前直接变成了常酒模样后,若不是常小白身上那纯正无比的死亡气息足够地道,估计就该被幽魂们淹没吞干净了。
常小白挠挠下巴,突然开口:“它们想要吞我,是不是?”
听着和常酒如出一辙的音色和语调,齐知意都有些恍惚了。
它点头:“嗯,近来那两个家伙已经陆陆续续来找我至少十次,让我将你直接诛杀了。似乎还试图向紫衣阎罗传讯,不过我暂时拦截下来了。”
齐知意也认真思忖道:“我并不能任意调用鬼帝的力量,所以很难用武力镇压它们;而它们的神魂烙印又在紫衣的掌握之中,我对它们没有威慑之力,它们对我这层鬼帝身份也空有敬没有畏,若我们想要调遣中幽城驻守的全部兵力去伏击东幽鬼帝,恐怕会遭到两个阎罗的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