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何尝不是一种孤胆英雄,比之孤身赴死的剑修,又有何区别呢?
在很久以前,长风瞬就知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存之道,人如此,幽魂亦如此,连他本人也不例外。
而常酒的生存之道是那样的不堪,却又那样的生机勃勃,和凡事都想得最糟糕的他截然相反,她哪怕坠落到深渊最底层,也能插着腰仰头望着那丁点大的缝隙,说从这角度看月亮挺不错,和她本人一样能照亮全世界。
长风瞬从小就习惯性说假话,说些好听的漂亮话让大家舒心,让气氛平和友好,是他近乎本能的天赋,或许是习惯性的想让假话变得真实,又或许是天赋过于出众善于学习,他也确实擅长从所有看似平凡的人身上寻到诸多值得夸赞的闪光点,而后或是称为模仿,或算是学习,将其点缀于自己身上。
所以,在很早很早的时候,早到在那么多人都还俯视她的时候,他就悄声落在她后方,已经抬着头认真仰视她了。
先前便说过了,他最善于的便是看到他人身上的光芒并偷学。
别人口中的自负,何尝不算是一种自信?他人嘴里说的奸诈,怎么不是聪慧?其他人骂的诡计多端,凭什么不能算作是足智多谋?甚至连整个魂界公认的视金钱如生命张口就要坑走海量魂石,也是坦诚不做作和口才惊人。
当然,长风瞬不会承认,人与人之间的喜恶也不过是一双偏爱的眼睛罢了。
他是凡人,不是圣人,做不到算无遗漏,更做不到坦荡公正。
他就是偏爱常酒,这点倒是坦坦荡荡,虽然并不公正,但是人与人若都是公正无差别,那又怎么分出亲疏远近呢?
当她那日在矿区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想要忽悠着那家伙放走那个老妪时,他先看到的便是她在那个灰扑扑的世界,“啪”的一声点亮的火光。
一眼定生死,诚不欺人。
唯独见过黑暗的人才会知晓,长久注视这样炽烈得像是一团火焰的人是什么感受。
尤其是他的眼睛正专注的盯着她所有过人之处,而她也不负所望,一次胜一次的绽放出更耀眼的光芒,最后从一点星火燃成了根本无法忽视的太阳。
所以,无论他们怎么说,她身上又隐藏了多少秘密,他早就做好了追逐太阳前行的决定。
长风瞬举着剑,呼啸的剑风将他散乱的黑发掀起,隔着层层剑光和鬼帝分身,他的目光遥遥落在下方挥着巨大镰刀奔赶来的常酒身上。
四个常酒,位置各不相同,姿态也略有差别,但是在仰头看到他的时候,却是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反应,甚至连那个双眼发红的也不例外——
每个常酒们都高举着手,咧嘴大笑着,根本没有在死战时的紧绷,更没有面对他分析是本尊还是分身的谨慎,而是热情的大声同他打着招呼。
“嗨小五!”
“太好了,小五没死呢!”
“小五赶紧的,干它啊!”
“……”
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长风瞬就知道,这一次做好最坏打算的自己,再度迎来最好的反转了。
正如初见那一次,必死之局,常酒可破。
他抿了抿唇角,一抹笑意自唇畔仓促滑过,而后没有片刻的停留,手上本命魂剑掠过一抹惊人剑光。
此战,必赢!
同样的,在看到长风瞬和自己预想的那般成功将千镜阻拦,常酒们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越发明朗。
头号常酒战力不如其他几位,但最懂得利用现有资源,早已翻身骑到了阿猫的背上,她的声音清脆:“嘿,你别说,前面这个小五虽然不知道是本体还是分身,但是还是这么自觉的和我们打配合,瞧着还是很通人性啊!”
“很通人性算什么夸奖?”常酒甲轻轻嗤了一声,对这个说法显然不赞同,还没等头号常酒给出解释,她便斩钉截铁地说出下一句:“是很通神性,懂吗?我们是普通人吗?常酒简直就是神!”
后方面无表情的疯常酒淡淡瞥了一眼这边,而后像是风一样快速自这俩身边擦身掠过,嘴里传来咯吱咯吱的磨牙声,双眼目不转睛的紧锁着被包围的鬼帝千镜,眼睛越来越赤红,好似有战火在其中燃烧。
头号常酒捞起刚才从一号那儿捡来的大喇叭,先“喂喂喂”喊了两嗓子,确定它还能正常使用后,当即骑在阿猫背上开始大声劝降——
“前面的鬼东西听好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伟大的常酒大人,现在弃暗投明加入常家军还有望争夺最后的出道席位!”
“喂,听不到吗?我是常酒,我是说我是常酒,没听到吗?我可是常酒啊!”
常酒甲:“别叫了,吵死了。”
头号常酒把喇叭从嘴边挪开,小声道:“你们仨跑快点上去砍它啊,我这不是正在给你们骚扰敌人分散它注意力吗?”
“但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