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之所及的范围之内,除了长风瞬和端祀之外,只能看到正在被沼泽它们当落水狗欺负的阴阳脸判官。
而更下方以及上方的枝条,皆像是被虚空吞噬笼罩,无法捕捉其中的动静。
……
“滴答——”
浓腻黏稠的黑色血液沿着脖颈上裂开的伤口往下滑落,而后浸透身上单薄的外衫,一直流淌到脚边,在其走过的枯死树枝上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
黑血流淌的速度越来越快,而这道身影却完全没有要管它的意思,略显单薄的身体有些摇摇晃晃,像是快要站不稳了,但是目的地却非常明显坚定——
他在朝着树枝外面走去。
齐知意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隽秀儒雅的面庞早似被打碎的瓷器,布满了漆黑的裂痕疤纹,密密麻麻,也像缠绕的荆棘,勉强将破碎的躯体连接在一起,辨不出丁点过往的痕迹。
但是他的眉眼却是难得的舒朗,仿佛又成了多年前还在东黎城那时候的轻快。
他一步步踉跄着往前,脚下的这根树枝也不似常酒那根粗壮得像是一块平地,而是仅有两三名成人环抱粗,只需要几步就能够离开了。
最后一步终于踏出,齐知意的右脚一空,身体在转瞬间失去平衡,然而他非但没有往后退,反倒是以更快的速度往前倾身,倒像是在抓紧机会刻意往树下跳!
紧接着便像是悬崖之上踏错的行人,不受控制的就往下跌落而去!
这株因果树的来历和规则都是未知的,但是能撑到现在的人也好鬼也罢,怕是都知道其中一条。
但凡离开因果树,等待他们的便是此树的杀戮手段!
果然,在齐知意的身躯离开因果树的瞬间,原本和寻常树木没有区别的那根枝条轻轻摇晃了一下,紧接着,它便像是猛然清醒过来,以飞快的速度开始延伸生长,无情的追踪着下坠的齐知意而去!
齐知意的双眼平静睁着,在他的瞳孔之中,那根枝条好像变成了一柄利剑,从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越放越大。
他根本没有任何要躲避的意思,更不见惊慌,只是微微张嘴,无声的倒数着。
“三”
“二”
“一——”
最后一声倒数结束之时,那根树枝的尖端也同时抵达,而后没有丝毫的停顿,像是尖刀穿过纸片,骤然自齐知意的眉心贯穿!
“噗!”
肉躯被穿过的声音很轻响起,而后便是狂涌出的黑血,像是一幕水墨画卷,毫不留情的喷洒而出。
齐知意的身体也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往下坠落,眼前的所有事物都开始飞快往后褪去,直至快要跌到因果树最下端的虚空之时,他眼前的一幕幕像是被按了暂停。
只是瞬息的功夫,方才消失的画面再度转换,眼前一幕幕像是在快速折返,他重新回到了方才站立的那根树枝之上,自他眉心贯穿的那根树枝也收了回去,连带着额头狰狞的伤口都快速合拢。
方才的一切恍如幻梦,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下一刻,原本还沉静的齐知意的面容蓦的变得冷然,他闭了闭眼,再睁开后,周身的气质已经变得截然不同。
“齐知意,你就这么想死?!”
然而无人回应他,齐知意那一丝微弱的神魂在方才控制了一会儿身体后,再度耗尽了力量,已然是陷入沉睡状态了。
如今中幽鬼帝的神魂力量已经全然碾压过齐知意,大多数时间这具身躯都是他做主,他也能在齐知意掌控身躯时强行夺取控制权了。
所以中幽鬼帝骂得再大声,齐知意也不会回应的。
饶是城府深不可测,经历过万千次磨难后早已波澜不惊的中幽鬼帝,此刻也生出了难以按捺的愤怒。
无他。
纯是齐知意找死而已。
这并非是一句狠话,而是一个让鬼绝望的事实。
其实一开始从齐知意的身体里暗自吞噬神魂力量苏醒过来之后,中幽鬼帝就没少对齐知意进行冷嘲热讽,偶尔兴致来了还会对齐知意进行策反。
倒也不是多欣赏他,而是因为二者的神魂早已嵌合在一起,在彻底将其吞噬之前,鬼帝也无法奈何齐知意如何,齐知意偶尔的苏醒,也是鬼帝无法控制的现实。
与其让其千方百计联络魂师盟的势力给中幽城添麻烦,倒不如让齐知意老实点接受吞噬。
毕竟,能被鬼帝吞噬同化成为一体,那也该是他天大的造化,多少幽魂想要这样的好命都轮不上呢。
但是也曾经在这具身躯之中苟且偷生了太久,所以中幽鬼帝其实或许比任何人都清楚齐知意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同辈的炼魂师之中曾有人眼红不忿,毕竟齐知意无论是出身还是天赋又或是自出现后的际遇,无一不让人叹一句天道眷顾,似乎上天格外恩宠于他,将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