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证据
    吕明哲按住给婉娆做心肺复苏的钟嘉琪,强抑住心底的悲伤说“她走了。”

    钟嘉琪一把拍掉他的手,为了更好使力索性坐在婉娆腿上,碎裂的盆骨暂时还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她不断按压着女孩的心脏,寄希望于靠外力推动它重新起跳。

    看不下去的张崇邦偏过头发出一声怒吼,他不能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总是对好人严苛。

    吕明哲的眼泪滑落,滴在他被鲜血染红的手背上。

    被钟嘉琪叫过来的救护车带着警铃赶到,几个救护员带着担架过来看到这一幕有些不忍,连上各种仪器后,反而比还在不断按压的钟嘉琪先一步选择了放弃。

    钟嘉琪不放弃,她叫来车是为了有帮手,有药物,不是为了看见他们抱歉的眼神!

    “愣着干嘛?过来做CPR!”钟嘉琪几乎是在命令他们。

    年轻的救护员们看看彼此,接过了按压的工作。钟嘉琪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拿过一边的颈托给婉娆戴上,安排另一名救护员摆好担架,准备转移。

    她要去医院,去了医院就会好的。

    “阿邦,我们找到曹楠了,他开车上了青沙公路,要去机场。”

    接到讯息的张崇邦看向吕明哲,这是他们最后能抓住曹楠的机会。

    吕明哲看了看救护车。

    钟嘉琪一步踏上车,回头对他讲“你走吧,我陪婉娆去医院。”

    最后看了一眼女孩,吕明哲坐上张崇邦的车,指挥信息科“在前面设路障,不要让他上青马桥。”

    从后视镜里看到两辆车紧随其后,曹楠皱了皱眉,本想右转的他硬生生被其中一辆车逼到岔道。不仅如此,这辆车还离他越来越近,很快就发生了碰撞。

    张崇邦用力踩下油门,在超过曹楠半个车头的时候用力打方向盘,试图逼停他。

    冷笑一声,曹楠面对两位警察根本没有踩刹车,反而加大马力撞了上去。

    两辆失控的车就保持着相撞的姿态从围栏冲了出去,最终停在了桥下一处废弃的码头。

    两辆车都出现了变形,张崇邦和吕明哲的车尤其严重,尤其是驾驶位的张崇邦头上还没愈合的伤口又迸裂开来。

    吕明哲拉开车门,摇摇晃晃地绕到曹楠车前。

    从安全气囊上抬起脸,同样留着血的曹楠透过碎裂的车窗眼看着吕明哲掏出枪指向自己。

    没有丝毫的恐惧,他问吕明哲“你有证据吗?”

    吕明哲没有。

    看到吕明哲哑口无言的样子,他笑了起来,即使扯到胸前的瘀伤也没有停下来。

    笑够了才继续说“那带我回去吧,等我坐够48小时出来,我要告你们危险驾驶。”

    曹楠从车窗伸出双手“来吧。”

    看着这双干净的手,又撇到自己被染红的手,吕明哲心中想到了证据。

    他收回了枪,但让曹楠想不到的是,吕明哲转用肘击。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一连挨了几下。

    等本就受到伤害的曹楠彻底晕过去,吕明哲握住了那双伸出车窗的手。

    原本干净的手被染红,原本染红的手变得干净。

    安全带卡住的张崇邦被绑在座位上,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发生,他想喊出来叫停,可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另一双沾满鲜血手的主人,此时正呆呆的坐在急救室外面。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她面前,满脸的歉意诉说自己已经尽力,听在她的耳朵里,只剩下一片鸣音。

    接到消息的邱刚敖过来,就看到像个木偶一样的她手里还捧着那瓶该死的药。

    他早就说过,钟嘉琪应该带上他。

    钟嘉琪只后悔自己应该去的再早一点,也许、也许看到婉娆一个人在家她会把她带出来。

    这样就不会被扔下楼,她就可以活着!

    邱刚敖不得不打断钟嘉琪的臆想,在她的身上他很早以前就看到了一些疾病的影子,但他以为脱离那份工作,也许情况会有好转。

    但事实是,他只得到了一个浑身发抖的愧疚者。

    邱刚敖不得不重新考虑钟嘉琪对他提出的唯一要求——去抓一百个、一千个贼,让她看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

    钟嘉琪面对邱刚敖的时候从不撒谎,想杀了可乐是真的,想帮他赎罪也是真的,想让邱刚敖去做个好警察都是真的。

    与其说她爱着一个人,不如说放弃做律师、做医生的钟嘉琪爱着所有、所有的生命。

    她有多渴望拯救生命,就有多痛恨夺走他人生命的人。

    从这点来看,钟学礼对她的评价太对了,她确实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天真的恋爱脑。

    她竟然妄想去做神都做不到的事——救下每一个人。

    吕明哲赶到医院的时候,心里还有侥幸,现代的医疗技术这么发达,也许会有奇迹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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