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贡案子里的那个癫马。”男人把着前座的头枕，拉近和邱刚敖说“他们大约有四、五人，听说是要做大生意。”

    四、五个人的大生意，除了金店就是银行。

    吕明哲、张崇邦和邱刚敖站在东九龙的地图前，在每个金店和银行的地址钉上图钉，红色的金店和蓝色的银行在地图上画出了一片紫色的海。

    “如果想覆盖所有目标地点，我们的警力是肯定不够的。”张崇邦指出现实情况，他们必须要缩小目标范围。

    “那个癫马有信息了吗？”

    信息组的同事递给吕明哲一个平板，他接过来“咦？”平板又被递到张崇邦的手上。

    上面的荧光屏幕里男人有另外一个名字，陈家朗。而他的独子，陈伟强在去年的培粹小学枪击案中被警察击毙，英文名威廉。而他的好友也是枪击案的主谋阿勇正在监狱里服刑。

    “阿邦，你走一趟赤柱监狱。”

    从监管手里拿回证件，张崇邦点了点玻璃，在对方看过来时，指着排队安检的一群年轻人“那边是？”

    监管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你说他们？粉丝咯。”

    “粉丝？”张崇邦可不记得有哪位大明星在蹲监狱。

    “喏，就是你今天要去探视的犯人。”监管紧皱着眉“他的粉丝。”

    “真搞不懂啊。”中年人叹气“说是很崇拜他的反抗精神。”

    “……”

    “快进去吧，他们一来安检时间就长了。”

    戴着镣铐的阿勇看到张崇邦很是高兴，押送他的警官刚松开手，他就迫不及待地说“我还在想会是哪个警官来找我，原来是你，真好。”

    张崇邦问好在哪里？

    阿勇回答，因为你是我的大恩人啊。

    如果不是张崇邦，阿勇都不敢想会有现在的自己。

    “你当初说得对，只有活下来才能让更多人看到。”兴致勃勃的阿勇完全没注意到张崇邦脸上的神情“现在有好多人喜欢我！”

    “我已经和出版社签了合同，把自己的经历写成书。”说到这里，阿勇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我的文笔太差了，可能根本没人……”

    他摇摇头又否认刚刚的自己“不会的，他们说我是现代反叛精神的代表，我是他们的偶像……”

    不知道是不是监狱里的空调效果太好，张崇邦无端地感到了一阵冷风吹过了自己，体内的心脏都因此颤动。为了快点离开这里，他打断了阿勇“我找你是想了解一下威廉。”

    在知道他只是想知道威廉的家庭情况后，阿勇有些失望，对张崇邦的态度不复之前的热情，只是简单地告诉他，威廉的父亲进监狱后，母亲改嫁，只有奶奶和他相依为命。

    “你们拿到的枪和子弹都是他提供的是吗？”

    “对，有一天他把我们叫出来神神秘秘地说找到了好东西，就是那些枪。”

    “他没有说这些东西是从哪来的吗？”

    “还能从哪来？就是他爸爸留下的。”阿勇有些不耐烦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啊？”

    深吸一口气，张崇邦问“那他有没有见过和他爸爸来往密切，但是在进监狱后又断了联系的人？”

    阿勇笑了“我们又不像你，见一个人就要把对方的过去十几年的人生都挖出来，谁会问那么多？”

    顿了顿，他像是又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他倒是说很崇拜一个姓曹的男人。”

    提审结束，张崇邦收拾完东西想走的时候，阿勇叫住了他，问可不可以授权给他。

    张崇邦面无表情道可以帮他换一个监室，但也仅限于此。

    “你误会了。”年轻人轻笑“我只是想把今天的谈话写到个人自传里，编辑说这样可以让我的个人形象更加饱满。”

    “虽然也不理解是什么意思吧，但应该能让更多人来看我。”

    两只眼睛弯成夸张的弧度，微笑慢慢在他的脸上扩大“这不是很好吗？我是那些孩子的偶像呀。”

    看着这个给多个家庭带来苦痛的杀人凶手，张崇邦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只是保持着沉默离开了这间审讯室。

    他走出来时，还有一些年轻人在排队安检，有说有笑的模样把监狱都衬托的像游乐场。在他们稚嫩的脸上，张崇邦同时看到了无知与无辜。

    看了一眼又一眼。

    他最后也只是沉默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