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散伙饭,和大家约好以后也要常联系的她,最近基本上只给邱刚敖发消息。消息记录乍一看还以为是和哪家餐馆的聊天页面,充斥着“吃什么”“几点到”这种毫无灵魂的对话。
电视上的剧集放了又放,里面人物的爱恨情仇一点都没进入她的大脑,反而是开膛破肚的画面格外下饭。
当她再一次指出剧里医生的不合理行为的时候,邱刚敖打断了她,想和她聊一聊失去工作这件事。
“首先,我没有失去工作,我是主动辞职。”她几乎是孩子气地去纠正用词“其次,我不认为有什么可以聊的,在辞职之前,我们已经说的非常清楚了。”
“……”邱刚敖捏了捏鼻梁“你至少可以和我分享心情?”
心情啊……
很……开心?
“……开心?”邱刚敖重复了一遍。
“就是那种……马拉松终于冲过终点、爬山终于登顶、雨下了一个月终于天晴的开心。”她难得可以安静地吃一餐饭,不用担心随时响起的警铃,终于可以不用为下一秒或者明天到来的意外而提心吊胆。
把自己像个孩子一样埋在邱刚敖的怀里,钟嘉琪真的感到了安心与轻松。
但发生在钟嘉琪身上的事让邱刚敖久违地做到了将心比心。睡在柔软大床上的夜晚,他却会因为梦到坚硬潮湿的床板而惊醒。
钟嘉琪也为他而担心,用手一点点擦去他额头上的冷汗“又做噩梦了吗?”
“……”
过了一会,平复下急促呼吸的邱刚敖说又梦到自己坐牢了。
在没有第四位证人的法庭上,因为张崇邦说出有看到他们殴打嫌疑人,被判了过失杀人。
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那只是一个梦,你知道的。下一秒我会出庭作证推翻他的证词,你们就会重新回到警队。”
“那不过是一个噩梦罢了。”
他知道,只不过有时候,在睁开眼看到她柔和的睡脸时也会分不清,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反正两个人也睡不着,邱刚敖就问想不想知道他梦到的结局?
钟嘉琪笑着说不用他讲,她早就知道结局。
“出狱后,你们为了生活,会去抢银行,但是被警察发现并追踪到一座大厦里,走投无路。”
脸上的惊惶逐渐消散,邱刚敖也笑了,接着说“然后我会把里面的住户当作人质,和警察开始谈判,为了报复杀害了所有人质。”
“不,不是所有人质。”钟嘉琪看着他,这个普罗大众眼中绝对不算良善之辈的男人“你留下了一个人质。”
“这个人质愿意和你共同迎接最后的死亡。”
如果这是一场梦,悍匪希望能一直做梦中的警察。
“我有点后悔了……”邱刚敖借着晨曦一点点描绘她的面容。
钟嘉琪佯装生气,轻轻锤了他一下“后悔没亲自动手?”
邱刚敖抱紧了她,说后悔没有把她绑去教堂。
等他们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邱刚敖已经快迟到了。在钟嘉琪脸侧印上一个吐司味道的吻,才匆匆忙忙地拿上摩托车的钥匙去上班。
无业游民没有通勤的苦恼,钟嘉琪收拾好乱七八糟的床上用品,把它们一股脑地塞进洗衣机里。在洗衣机工作的背景音中坐到沙发上,刚打开电视,又想起邱刚敖那张隐含担忧的脸。
好吧,好吧。
钟嘉琪妥协了。
琪树:出来看电影吗?
律师学礼:!
律师学礼: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在上班吗?
琪树:……你就说出不出来
律师学礼:什么电影?
琪树:你最爱的血浆片
律师学礼:马上来。
千万不要小看一个律师的时间观念,钟嘉琪在约了钟学礼或钟一鸣的情况下,基本会提前半小时到场,在这个基础上等五分钟,他们就赶到了。
这次也是一样,她收拾好东西,提前出发去商场。
然后就在在商场各色的声音中,等了半个小时。
琪树:?
琪树:你在哪?
律师学礼:我出门了
律师学礼:刚刚被一个委托给绊住了。
琪树:……要不你先忙委托?我一个人转转?
律师学礼:不要啊!不是我的委托,是老爸让我们搞头脑风暴!我马上到!
手里的冻奶茶只剩冰块的时候,钟嘉琪终于等到了钟学礼,这个人西装革履看上去是要参加什么商务会议。
“你就这么过来,让我觉得应该请你吃牛排。”
扯开领带,钟学礼说他不介意看完电影再去吃牛排。
“不过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