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你知我知,明不明白?要是让老爸知道,我俩都得挨骂……”
钟学礼把车停好后,带着妹妹来到茶餐厅,座位上已经有两个人,看到他们,穿西装的年轻人率先起身帮他们拉开椅子。
坐下后,钟学礼向妹妹介绍“这位是明叔,做这行好多年,是港岛上大半同行的前辈。”
钟嘉琪点点头“明叔好。”
明叔笑着点点头“你们的情况,我已经听学礼都介绍过了。不过很不巧,我已经退休了,现在的工作都交给了道生。”
他碰了碰旁边人的肩膀,叫道生的年轻小伙子立马起立给两人发了张名片。
兄妹俩有点疑惑,这不太像他们想象中的殡葬业。
事实上在经历失去之前,大部分人都没有接触过殡葬。钟学礼也只是因为经手刑事案件了解处理流程。
明叔还是他在葬礼上碰巧遇到才认识的。
但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比起殡葬经纪,反而更像是保险推销?
搞不搞得定阿?
明叔一眼就看出了两兄妹的迟疑,他笑了笑招呼道生去给几人买水。等道生离开才同两兄妹说开。
道生确实刚刚入行,但之前做的不是保险推销而是婚礼经纪。
“其实呢,婚礼与葬礼好像的,都是人生大事。但葬礼的区别就在于你不是要同一个人携手步入新生活,而是要放手让先人自己继续走下去。”
“道生这个人办事细心,交给他可以放心。”
钟学礼并不想让一个前婚礼经纪来办事,他心里有点膈应。
他前半辈子的噩梦就是看到妹妹同那个衰佬站在神父前面。
让一个婚礼经纪来处理仪式,简直就是噩梦再现。
钟嘉琪不在乎,明叔话音刚落她就同意了。
道生也没让明叔的话落空,也许是因为第一次自己主事,格外地认真,关于细节和钟嘉琪反复确认了几遍。
其实她的委托很适合道生。
因为她不要求复杂的仪式、也没有讲究传统的礼仪,她只要求在火化前举办一场破地狱。
道生有点可惜,仪式简化就意味着他收取的费用也随之简化。客户甚至都没有买太多丧葬用品,就只是问他可不可以送一瓶可乐一起火化。
起初他还以为开玩笑,好在赔笑前想起自己已经从红事转为白事,眼前的不是新人而是先人家属。
“在他开始喝酒之前,最喜欢的就是可乐。”谈起年少的时光,钟嘉琪神色柔和下来“初中的时候,我们老是在学校便利店遇到。他看我也买碳酸饮料,就过来找我搭话。”
“夏天天气热,我不想跑出去,又想喝饮料,他就会顶着烈日穿过操场帮我带一罐可乐。”
现在港岛又迎来了夏天,枝条下的蝉仍然在不知疲倦的鸣叫,她最后能做的,就是还那个少年一罐最爱的饮料。
两个人面对着面,道生看她眼眶泛红,连忙给她递纸。
郑重地同她承诺“钟小姐,你放心交给我们来协调。”
邱刚敖返工的第一天,被同事拉住躲到茶水间。
要不是休息了几天让他适应合法公民的生活,他差点条件反射甩刀划出去。
同事没有生命险些遭遇危机的自觉。他一直很崇拜邱刚敖,即使挨了处分,他仍然是东九龙最年轻的督察。这次听到风声,就第一时间透露给偶像。
何伟乐的案子全程封闭处理,但那是对社会公众,对系统内部来说,该知道的、能知道的几乎都知道了。
庭上检方的问话不止是把东九龙警司的面子丢在地上踩,暴力执法在每个警区都是灰色地带,现在被张崇邦和邱刚敖两人揭开遮羞布,整个警务系统都受影响。
“昨天一哥开会,点名批评老大。”同事年轻的脸上写满同情“敖哥,你们小心点。”
邱刚敖一点都不意外这个结果,他只意外警局里还有人向着他。
没过多久,司徒杰就把张崇邦和邱刚敖叫到办公室。
上一次三人聚在办公室还是在讨论如何救出霍兆堂,现在只留下一地狼藉。
邱刚敖一进来就和另外两人拉开距离,好似两个人身上有传染病毒。
张崇邦想与邱刚敖搭话,但不知道如何开口。
最后还是脸皮更厚的司徒杰先开了口,告知邱刚敖上面对六人的处罚。
文档上的记录现在对于几人可谓是无关痛痒,他无所谓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上头对我们这次的处理很不满意。”司徒杰也没空处理邱刚敖的态度问题,他现在被一哥搞得头昏脑胀。
现在想起法庭上的检察官就恨得牙痒痒。
他确实为了不被牵连,让检方把事情做的漂亮一点,把杀人的事全推到邱刚敖几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