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干涩的声音问吕明哲,还记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把审判就留给法院去做”这是你自己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我记得。”吕明哲语气平平,仿佛还在和他聊办公室关系。
“那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警察?”
“你想说什么可以直说。”
“你没有资格审判曹楠。”这就是张崇邦想说的。
吕明哲在这一刻,面对着张崇邦,忽然想起来另一个叫阿邦的人说自己也有善良的一面。现在想想也许他是对的,人确实都有善恶两面。毕竟自己现在就是张崇邦眼里执迷不悟的人。
当初……如果放他走……
真能收心也说不定。
眼前的张崇邦还存有希冀,可吕明哲用一句话就浇灭了他眼里闪烁的光。
“那就让法院来审判我和他。”
张崇邦不明白,为什么吕明哲变得这么偏执。走在街上,路过的年轻男女吵吵闹闹但又快速和好,他与他们擦肩而过,年轻人的朝气蓬勃没办法改变他的暮气沉沉。
他因为这份偏执想起了另一个人——邱刚敖。
青衣码头事发后,他在拘留所里见到的阿敖也像吕明哲一样,坚定自己没错。张崇邦没有这份坚定,他只有迷茫。
警察于他本该是最熟悉的职业,接到案子——搜查线索——锁定嫌疑——抓到犯人,这才是他所熟悉的警察。
可吕明哲所做的,早就不是警察了。
那他呢?他该怎么做?
邱刚敖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开庭之后作为曹楠的不在现场的证人,他势必会出庭,等站在证人席上,他会说什么?
有?还是没有?
昨天晚上他问了钟嘉琪,也以为钟嘉琪会问他。可钟嘉琪没有问,一看时间确实晚了,就准备洗漱睡觉,好像根本不关心这个问题。
如果真的问出来,邱刚敖不知道怎么回答,可她现在不问,邱刚敖又有些气闷。
邱刚敖知道她一直没有放下婉娆的死,如果她提出把曹楠拉下水,他也没有什么异议。
可如果她真这么做,她也就不是钟嘉琪了。
所以这个问题始终还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望着已经翻身准备睡觉的人,邱刚敖撇撇嘴跟着躺在床上,还要求她不能留一个后背给自己,必须面对着面,额头碰着额头才愿意放人睡觉。
但这并不意味他的闷气消散。
在张崇邦一个人在街上迷茫的时候,邱刚敖久违的没有一下班就回家,带着兄弟们去打边炉。
还是那家熟悉的火锅店,依旧很受欢迎,人声鼎沸。习惯性地找了一个能观察到全店的角落坐下,隔着袅袅升起蒸汽,鱼丸一边在红汤里翻滚,一边听他们吹水。
张德标的儿子还有三个月就要从大学毕业,他拉住公子不放,一定要他答应在那天帮他们一家拍照。他希望可以把儿子最意气风发的样子留下来和他从警校毕业的照片一起挂在墙上。
罗剑华向邱刚敖传授装修中需要注意的各种事项,爆珠坐在旁边,明明没有用心,可知识还是莫名其妙地灌进了他的脑子。
莫亦荃坐在一边,在其他人忙的不行时,给他们捞肉,捞完以后又往锅里下菜,忙得像个兢兢业业的厨子。
让旁边的年轻女郎看到,只觉得这桌人各有各的特色,帅的惊天动地,体贴的宜室宜家,胆子大一点的自然就过来想要个电话号码。
面对脸颊红红的女孩,爆珠一脸无措,倒不是第一次遇到搭讪,只不过第一次在兄弟的包围中收到搭讪,毕竟在他旁边还坐着脸特别受欢迎的公子。
兄弟们停下手里的动作,保持着安静想看爆珠接下来的反应。
爆珠慌乱地摸遍全身,既没找到笔也没找到纸,脸上的无措逐渐变成窘迫。
青涩的反应逗笑了女孩,举起手里的手机递给他。等收回来以后当着众人的面回拨那串数字,听到他兜里的电话响起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全然不知在她走后,红成一只番茄的爆珠被兄弟们打趣地不成样子,连连举手投降。
伴随着说笑声,锅里的汤汁加了两遍,这场聚餐接近尾声,邱刚敖才说起曹楠。
听到他去过医院看望邱刚敖,几人顿时坐不住了。爆珠骂了一声,说自己就不该离开,等曹楠过来就给他一拳。
罗剑华更担心现在“曹楠现在摆明了就是想利用敖哥。”
他们虽然想不明白曹楠是怎么做到短时间内从医院到现场,但手上的DNA证据总不会有错。实话实说虽然简单,但是只要想到背后全是曹楠的谋划,就感觉如鲠在喉。
就在这时聪明的公子想到“但如果敖哥确实证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