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一旁的林初阳思索片刻后斗胆接话:“她下午采完茶脸色就有点难看,睡了一觉起来就烧了。”
“这样啊……”作为在黄山泡了多年的老油条,指导老师很快有了推断,“听起来不像是流感性的,她下午采茶有没有去了什么很深的地方?”
“嗯。”
林初阳点头肯定——余夏把她的茶叶“假公济私”赠予自己后,确实是跟着宋雨昕钻进深处茶田去了。
“估计是被蜱虫咬了……还是大意了,照理说这个季节蜱虫应该不多了才对。”指导老师喃喃自语,扭头看向司机,“师傅,这事拖不得,麻烦再开快点。”
“收到!”
山沟沟里,老款手动挡捷达开得飞起,没一会儿就上了城市主干道。
黄山区人民医院
余夏的情况还不至于挂急诊,但状态也不算好。
指导老师安排她在大厅休息,自己代为挂号,林初阳也没闲着——他被安排了跑腿任务。
“你同学晚饭吃了吗?”
“没有。”
“你去医院旁边看看还有没有营业的便利店,买点牛奶面包什么的,万一吊水的话营养一定要跟上。”
“……行。”
于是,林初阳终于在此次实践活动中获得了独立行动的权利。
虽然只是几步路远,但悠闲的心境让这次偶然的放风显得格外珍贵。
徽州的照明条件不比庐州,甚至不比亭城——路灯间隔很大,走不远就是一片无法被光照透的黑暗。
但这里是秀丽的皖南,那种“自然”的黑暗反而让人感到浑然天成。
诚然,在深夜的街道里,高悬的路灯可以化身成枝叶的心脏,可凡事都是有两面性的——因为路灯的彻夜照射,叶子也失去了它“自然本质”,失去了享受黑夜的自由。
此刻的街道没有喧嚣、没有拥挤,只有人影和树影,和一颗逐渐平静下来的心。
“嘶……我是不是该走快点?余夏还在等着投喂呢。”
感慨过后,一股罪恶感从林初阳的心底升起——候诊大厅里的余夏还在忍受发烧的折磨,自己却在这儿伤春悲秋,说出去未免太缺德了。
何况余夏被咬他也有潜在责任……虽然不是自愿的,但他确实是分走了她的茶叶,这才使得她铤而走险钻进深处。
好在路尽头不远处就是一家罗森便利店。
林初阳胡乱抓了一瓶酸奶一瓶纯牛奶,又拿了几袋面包,最后还细心地在收银台前摸了一包抽纸。
值夜班的服务员疑惑地看了看他,眼神里写满了费解和难以置信,可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他妈的,徽州的便利店难道是被李姚家的黑心产业垄断了?这点东西卖我将近一百块?!”林初阳边走边骂。
他至今想不通“全家”“美宜佳”“罗森”存在的意义——除了24小时营业,哪哪甚至都比不上他家楼下的黑心小卖铺。
进口货的价格,临期货的品质,就这样还能开遍全国大大小小的城市和景区,简直了!
等他走过旋转门返回候诊大厅时,指导老师已经没了踪影,只有余夏孤零零一人在等。
“老师和司机师傅呢?”林初阳把装有食物的塑料袋递到余夏手上,环顾一圈问道。
“老师去上厕所了,司机在车里等。”余夏低着头,轻轻翻着林初阳递来的慰问品。
“挂好号了?”
“嗯,医生一会儿过来打针。”她点点头,准备先取点水喝,先是摸出酸奶,稍加思索又换成了纯牛奶。
“一般人不都喜欢喝酸奶吗?”林初阳挠挠头,没料到她会这么选。
“我知道,所以酸奶你喝吧。”
余夏不仅把酸奶推给他,连带着把最大的那块面包也塞了过来。
“发烧的人是你吧?……我真求你了。”林初阳再贪嘴也没有跟病号抢食的习惯,当即拒绝。
——余夏连晚饭都没吃,营养跟不上待会儿吊水晕过去可就大事不妙了。
“你会饿。”她执拗地把面包推到他面前。
“我又不傻,饿了会自己买。”林初阳再次拒绝,同时不忘拉开和她的距离,避免她再搞偷袭。
“那好吧。”见他态度坚决,余夏没再推辞,小心地拆开包装袋开始进食。
可当她继续往袋子里翻时,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引起了她的注意——看封面像是百奇棒,看大小像是润喉糖,包装上印的“001”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林初阳,这是什么?”余夏侧过脑袋,愣愣地把小盒子举到他面前,“这该怎么吃?”
“撕开吃呗。”正在刷手机的林初阳头都没抬。
“哦……”余夏很听他的话,当即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