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明明阔别一个月未见,徐云却毫无表示,依旧埋头做饭,连个正眼都没赏他。
二、他唤了声“妈”,徐云假装没听见,这显然不符合母慈子孝的标准剧本。
三、鞋架上原本属于他的那双拖鞋已经不翼而飞——这说明他的家庭地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
综上,再联想到自己上大学后一次电话都没往家里打过,林初阳顿感大事不妙,当即准备撒腿跑路。
“站住。”听到动静,厨房里的徐云举刀转身,眼神里是明晃晃的杀意。
“Sit dOWn。”她狠戾地指了指餐桌。
“……”
在妹妹半分同情半分期待的目光里,林初阳悻悻坐上断头台,开启了今晚的鸿门宴。
第一道菜是酸菜鱼——想都不用想,这是在内涵他“又酸又菜又多余”。
第二道菜是黄焖鸡——以此类推,“又黄又闷又垃圾”。
第三道是油焖小龙虾——“身小耳聋眼睛瞎”。
总之,妈妈不动声色地用菜名把他骂了个遍,林初阳无力招架,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吃饭。
“你谈恋爱了?”徐云迟迟没动筷,冷不丁问了一句。
“啥?”语出惊人,林初阳浑身一抖,“您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他有喜欢的人不假,喜欢他的人喜欢他也不假,可“谈恋爱”还真就没谈。
他否认得理直气壮,底气十足。
但这也是他最后一次理直气壮了——等下次回家,徐云三句话就给他那点破事炸得干干净净。
儿子有没有撒谎,当妈的一眼就能看出来,看他的微表情,徐云就知道他没骗人。
可她的心情非但没好转,反而更恼了。
“没谈恋爱?!没谈恋爱你还不往家里打电话?我还以为你死外边了呢!”
“哦……那我谈恋爱了,因为忙着陪女朋友吃嘴子,所以忘了给您打电话。”林初阳面不改色地改口。
闻言,徐云无动于衷,林初音倒是实实在在被吓了一跳:“啊?!骗人的吧……哥,你女朋友不会是收费的吧?”
“收费怎么了?为心爱的女人花点钱怎么了,这也有错吗?”
“那不就是嫖吗?这违法的吧?”
话题不知不觉拐到了违法活动上,兄妹俩双双来了劲,当即开始了针尖对麦芒的辩论。
“够了够了……在家里都说些什么呢?真不知害臊。”老一辈徐云听得脑仁疼。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和丈夫林宗前明明都是老实巴交的性格,怎么生出来的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早熟,一个比一个贫嘴。
不过拌嘴归拌嘴,毕竟一家人,这顿饭该吃还是照吃不误。
饭后,徐云安排林初阳先洗澡,他以“还要和朋友出去玩”为由推掉了。
“你又要去哪厮混?不喝酒吧?”徐云满脸狐疑。
“不喝不喝,纯朋友局,您放心,我最老实了,知道自己酒量差,绝对滴酒不沾!”他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发着誓,“老妈晚安,老妈早点睡,我还要去下一场派对~”
一刻钟后,林初阳坐上了陈兆凯的车。
没错——这货暑假刚拿驾照,已经敢偷偷摸摸把他爹的车开出来兜风了。
有了机动车加持,他们的活动半径显著增长,这次目的地是几十公里外、椒陵县一家据说很有名的烧烤店。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坐在驾驶位的陈兆凯余光瞥了眼后视镜,发现后座两位兄弟皆是正襟危坐,面色凝重,“而且你们为什么不坐副驾驶啊?”
“嘘,别说话,专心开车。”林初阳死死攥着安全带,顺带比了个噤声手势。
坐大人的车和坐兄弟的车,完全是两种体验——坐大人的车他只是单纯晕车,至少不会为生命安全操心;但眼下的司机是刚拿证还不到两个月的马路杀手陈兆凯,他恨不得把身份证叼在嘴里随时准备尸检。
“阳阳桑……咱俩会死吗?”向来大大咧咧的张家智这会儿也被吓破了胆,声音都在打颤。
“应……应该不会吧?兆凯平时还是挺稳的——卧槽?!”
话还没说完,陈兆凯突然一脚急刹,林初阳和张家智的尿都被吓出来两滴。
“陈兆凯你他妈撸多了疯魔了吧?!”车子卡在人行横道上,周围行人纷纷投来白眼,张家智火气噌地窜上来,“老子的命不是命啊?斑马线停车?你挺狂啊?”
“不是……”陈兆凯惊魂未定地指了指前方交通信号灯,“刚才听你们聊天走神,差点闯了红灯,等反应过来已经到斑马线了。”
“666,红绿灯都成氛围灯了是吧?科目一科目四学的交通知识全喂狗了?”张家智根本不买账——他这车开得属实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