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沉浸中回过神时,所有人面对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恍惚——也许在这一刻,他们已经和生命中的很多人见完了最后一面。
但林初阳可没时间悲天悯人,他还在心里跟假想情敌朱雨航暗暗较着劲,就连眉毛都不自觉地拧成了麻花。
可就在他快把自己酸成工业醋精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水月萤」:待会儿跟我走。
“……”
没有欣喜,没有激动,林初阳面无表情地读完这行字——因为他脑子里还在循环重播水月萤举着手机拍朱雨航的那一幕。
「林初阳」:为什么?
“问我为什么?我什么时候给过你质疑我的权利了?”水月萤气得美甲在屏幕上敲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水月萤」:来不来?
「林初阳」:不想。
「水月萤」:?
此刻她无疑是愤怒的。
这种挫败感就像打猎几十年的老猎人眼睁睁看着已经踩中捕兽夹的猎物大摇大摆地挣脱。
在水月萤的词典里,小林就该无条件服从自己,从无例外也不许有例外。
她必须要狠狠制裁一波。
散场后,林初阳跟着张家智和陈兆凯二人晃到礼堂外的广场上。
除了举办毕业典礼的礼堂被精心布置过,这外头也新添了不少毕业季的打卡点——马克笔签名墙、“我在一中很想你”路牌、还有几块摄影背景板,不少同学已经玩上了。
“啧,‘想你的风还是吹到了一中’——糖度超标了。”张家智满脸嫌弃地指了指路牌。
“没办法,学校高层那些老东西的网速只有2G,这会儿没让咱们齐唱‘买了佛冷’已经算开恩了。”林初阳也跟着摇了摇头。
“林初阳!”
…
“你刚叫我?”他疑惑地看向张家智。
“没啊?”
“那是你叫我?”他又转头望向陈兆凯。
“没有啊。”
“总不能是我幻——”
就在林初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的时候,那道声音越来越近,如雷贯耳。
“林!初!阳!”
水月萤怒气冲冲地杀到跟前,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已经替她把所有话都说完了。
“他们咋了?”陈兆凯把张家智拽到一旁,压低声音蛐蛐道。
“……两种可能。”张家智故作高深地捋了捋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要么林初阳出轨了,要么水月萤劈腿了。”
“啊?他俩什么时候谈的?”陈兆凯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知道,我瞎说的。”
……
“来不来?”水月萤当面质问。
“。。”
林初阳咽了口唾沫——他做梦都想不到水月萤会追到这里来。
“你他妈给老娘说话!”
见他还在装死,水月萤眼底的火都快溅出来了。
“!!”
震惊使得林初阳再次失语…有生之年,他终于亲耳听到了水月萤说脏话。
虽说“他妈”在中文语境里顶多算个语气助词,甚至还有名著《论他妈的》为它正名——但从水月萤嘴里蹦出来还是别有一番风味。
“你再装哑巴呢?”
“……我没。”平静下来后,他还是选择摇头拒绝,“算了吧,你别烦我了…今天没心情。”
“……”
水月萤愣在原地,原本咄咄逼人的气势被这一句话打消得干干净净。
她低着头,表情被两侧垂下的发丝遮住,却遮不住由内而外渗出的委屈与失落。
她自问今天没有做过任何惹他生气的事…在她的视角里,林初阳这波冷箭中伤完全是无迹可寻的。
为什么要叫他留下?因为今天是最后一次穿校服,她带了拍立得,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和朋友们留下几张照片。
为了留住他,水月萤连云音符和许茯苓都还没顾上,结果换来的却是这样的态度。
“哼哧——”她抽了抽鼻子,抬眸时眼眶泛着一圈浅浅的红。
“我有些后悔和你报一所大学了。”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初阳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
他没想到语言会如此伤人…回过神后更是觉得自己特畜生。
水月萤想拍谁就拍谁,那是她的自由,偏偏自己被那点可悲的自尊心牵着鼻子走,没有能力消化就把负面情绪转嫁到她身上。
“这到底咋了?”躲在后面的陈兆凯又问。
“‘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呗,林初阳这波算是把攒了一个月的亲密度一键清零了。”明眼人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