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其名曰:不能饿着肚子回去睡觉。
“张家智,咱们这么搞真的不会猝死吗?”
点上一碗馄饨后,陈兆凯整个人往桌子上一瘫,浑浑噩噩地问道。
他是三人里成绩最好的那个,在校表现也算老实,精力自然是不如那两个瘤子的。
疯玩一夜,他的电量条本就告急,看完日出后更是被彻底榨干。
“猝死?你一没吃巧乐兹二没上跑步机,凭啥猝死?”张家智一边扒拉馄饨一边调侃。
“…能不能别玩这个梗了?死人梗很好玩吗?”沉默半晌的林初阳终于开口。
“咋的,你是张老师粉丝啊?”
“你串不过我你信吗?”
“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了!”张家智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小心张老师今晚给你托梦。”
“托梦?”林初阳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难道是要忽悠我学土木?”
“那不然呢?刚好你离填志愿也不远了。”
“不能吧?分还没出呢。”提到高考,林初阳的语气不由得收紧了几分。
那毕竟是决定人生走向的大考,说不在意肯定是假的。
“也是,还有半个月……”张家智掐了掐手指,转头又问,“那你俩想好去哪儿上学了吗?”
思虑片刻,陈兆凯率先开口:“我的话..就待在皖省吧。”
“啊?”张家智一脸不解,“你高中不天天嚷嚷着要往省外跑吗?”
“那会儿确实想往外面跑,现在也想。”陈兆凯叹了口气,“但跟江浙沪一比,皖省的学生实在太难了——去大城市要被压分不说,回家还不方便…这么一想皖省也挺好的。”
“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张家智很能理解这个选择——最后几次模考,陈兆凯的成绩都是勉强踩在211线上,若是留在省内还能有学上,出省就不好说了。
“那你呢,林初阳?你应该也不出省吧?”
问完陈兆凯,林初阳自然成了张家智的下一目标。
闻言,林初阳愣了好半会儿——他本来是打算等出完分再说,以至于被张家智冷不丁一问还真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没想好。”他老实说。
“啧啧啧。”张家智咂了咂嘴,一脸嫌弃,“你不会是想一路舔水月萤舔到大学吧?丫真够躁的。”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嘛?她什么成绩我什么成绩啊?”林初阳自嘲地笑了笑。
单论前几次模拟考,水月萤的成绩还要在陈兆凯之上呢,211几乎是板上钉钉。而他自己不过略高于一本线,摆在眼前的是将近一百分的天堑。
“想点好的啊。”见林初阳面露颓丧,张家智拍了拍他的肩膀,“马有失蹄人有失足,船能上岸人能下海,万一水月萤高考发挥失常了呢?”
“那他妈算个屁的好事啊?”林初阳听不下去了,攥着拳头就往他身上招呼,“咒人家高考发挥失常,张家智你还是人吗?!”
“别别别,哥我错了,我口嗨呢!喂!把椅子放下!”
…
从早餐店出来时,太阳已经高高挂起。
高考的余波渐渐褪去,这座小城也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告别张家智二人后,林初阳独自踏上了回家的路。
高中完结,那根绷了三年的弦骤然断裂,眼前的世界像被重新上了色——就连路边一棵普通的大树都让他莫名感动。
“这就是‘日出唤醒清晨,大地光彩重生’吗?”他自言自语,“话说高考之后该干点什么来着?前些日子只顾着备考,还真没想过……”
说走就走的旅行,颠倒昼夜的游戏,学驾照,打零工……选择倒挺多,但归根结底,都是在弥补高中三年落下的遗憾。
旅游是对高中缺失的世界观的再填充,游戏是宴请那个曾经被封印的年少的自己…压抑久了以后,不管做什么都像是在报复。
这不,就连水月萤都开始通宵打游戏了。
“弥补遗憾吗?”林初阳琢磨了一下,“可我除了没追到水月萤,好像也没什么遗憾啊。”
“等等,话说这真的算遗憾吗?尝试过但没追到才叫遗憾吧?我连开始都没开始,充其量只能算一场爱而不得的自我感动。”
“对,就是这样,所以我的高中没有遗憾,哦耶,完美落幕。”
将自己哄好后,林初阳的脚步都轻盈了几分。
“妈,我鬼混回来了!”
站在家门口,他一脚把门踢开,语气里满是雀跃。
从现在起的半个月,他就是这个家的土皇帝!
“哟?小鸡归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