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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着牙一下站起来,一下掀翻所有的牌。

    “不可能……不可能!”林子峰嘴里不停念叨。

    扇动在空中的扑克牌如同飞刀一般,文向好刚松口气,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就一下子站起来,一把推开似要疯魔般要倾在祝亦年面前的林子峰。

    “你想干什么!”文向好吼着林子峰。

    林子峰跌倒在地,仰视着怒目而视的文向好,呆了一会,立刻变成跪趴的姿势,如刍狗一般爬到文向好脚边,讨好道:“我求你……我求你……”

    “看在我和你姨妈是同学的份上,您大人有大量,能不能就当一场游戏?”

    林子峰匍匐着谄笑,仿似刚刚叫嚣着下赌局的人不是他一般。

    见文向好毫无反应,又转个方向想去扯祝亦年的裙摆求饶。

    祝亦年还没有所动作,文向好已一个跨步拦在祝亦年面前,鞋尖稍提,往林子峰的肩膀处狠狠一踢:“愿赌服输,赔我朋友三百万。”

    “向阿好磕头认错。”祝亦年兀自开口,嘴角勾成最礼貌的弧度,好似只是在说一件平常事,“一个响头减十万。”

    林子峰愣了一下,咬着牙忍怒的脸扭曲起来,恶狠狠地盯着文向好,终是低下头颅,重重地磕在地板。

    “我错了……我错了……”

    一声又一声闷响砸在文向好心里。

    文向好看见林子峰敛去猖狂,只能向她低头的模样,不由想起文强,想起过去很多伤害过她的人。

    这么多年,她都未曾听过一句道歉。

    文向好总以为自己不需要,可真正听到这不知是真心亦或假意的道歉,心中如同万般潮水涌来,淹没了所有感官。

    这是祝亦年为她挣来的。

    文向好紧握着忍不住颤抖的手,在内心决堤之前,扭头不再看林子峰,忽然拉着祝亦年离去。

    一场闹剧不看也罢,何必要因此浪费光阴?

    文向好从未觉得时针好似转得这般快,快到游轮外的长廊只是经历一场赌局,就从阳光晒得甲板透白,到漫天晚霞业已融入摇摇晃晃的海水,一下又一下想要给予船身拥抱。

    海边的晚风比市区热烈,在耳畔呼呼作响,吹开牌局上的燥热,让文向好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不用力的手腕被祝亦年不轻不重地牵着。

    有那么一瞬想要此刻永远。可时针真的转得很快,快得文向好生出一些捕捉不到任何的心焦。

    文向好在甲板站定,松开祝亦年的手,望着远方海平线处慢慢敛入的残阳,急着想要说些什么,转头看着祝亦年的面庞,却只是生涩地称赞:“你好厉害,真的赢了。”

    “我们很厉害,真的赢了。”祝亦年纠正。

    祝亦年看出文向好正止不住地发颤,连面目也似忍着千思万绪,忍不住上前拍了拍其肩膀,有些无措地说:“别怕,我们真的赢了。”

    与适才在牌桌上大杀四方的模样大相径庭。

    “给你。”祝亦年伸出另外一只手,展开掌心,向文向好露出一个筹码,“是你算出南北方的牌,争做明手,我才有必须要做庄的信念。”

    圆圆的筹码在夕阳下泛着金光,让文向好有些恍然,不说一句已伸手拿过,转身面对海面,将那一枚筹码与夕阳重合。

    双眼似要被天光刺痛,文向好很快收回手,不再看手心的筹码。

    “你知道的,我不会打。”文向好不想把话讲得太暧昧,故作一笑,“将牌毫无保留交给你,你才能赢得定约。”

    毫无保留。

    祝亦年看着文向好的笑容,在听到这四个字时莫名觉得头脑一热,仿似刚刚推开最后一张黑桃A,宣告胜利时的热血又重新迸进四肢百骸。

    一颗心都被无心而说的四个字所煽动,祝亦年觉得自己越发清晰,勤恳学了十年的对他人保留余地才是最好的社交距离统统忘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