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绪青挺忙的,工作日晚上最早也是七八点才下班,本着关心他的初衷,元月有时会抽问他有没有按时吃饭、吃了什么,提前预约他周末的时间,想他陪她一起去心仪的餐厅吃饭。
不过元月还是更喜欢做菜给他吃,那个时候她往往能够“使唤”动李绪青,让他帮点小忙,洗菜净菜、试吃味道什么的,有时李绪青也会做一两道家常菜。
其实他做的菜很合元月胃口,可能是认识时间久了,知道她的喜好,比如她是小孩子的口味,喜欢酸甜口,喜欢炸的食物。以前偶尔生病或者来月经没食欲,李绪青就会给她煮点汤汤水水,她喜欢喝薄一点的粥、烂一点的面,于是就能看见李绪青长时间站在锅前的背影。她有点记不清彼时的心情,初高中那会儿应该是挺感动的。
而上一次吃李绪青做的饭,是大二的暑假。
那个夏天,元月原计划和彼时的男友去旅游,李绪青不同意,但她还是偷偷买好了机票,被发现后她抵不住李绪青那些冷言冷语,两人起了争执陷入冷战。
元月既不服李绪青的管教,又为自己惹他生气而感到愧疚,她当然明白他关心她、明白不同意的理由,可是……她还是执意要去,结果出发那天的航班因为台风被取消。
元月在渐渐变大的风声和陈望煲电话粥,陈望先是嗷嗷地叫,再是可怜又黏糊地说:“好想你啊学姐。”
“我也想你,不过马上就开学啦。”
而她的心就像一架天平,这头松了,那头又重了。
聊了好久才挂断电话,天已经要黑了,她一天都没吃饭,而走出房门,李绪青在厨房。互相陪伴的这几年,他们都有彼此家门的密码和钥匙。
外头的风雨轰然,阳台外的乔木树摇摇晃晃得停不下来,元月这时才想起自己没有提前备好物资,但她一向是没有操心过这些事情的。
他都做了什么莱,她吸一鼻子就都能闻出来。看着李绪青的肩膀,宽阔结实,元月后知后觉地感到陌生,他什么时候早就不是她记忆里那个还有点清瘦的绪青哥哥了。
而过去李绪青是在这种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下厨,现在换她,她则很乐在其中。
享受她一要找李绪青,他就在旁边的感觉,一开始兴奋得还有点小激动,但是后来再一次忽然的四目相对,却让元月有些恍惚:他一直在看她吗?像以前她看他一样?也会觉得陌生吗?
大脑一被植入这个意识,元月反而有点不自在了,一不自在,更敏感于李绪青无意的眼神。元月告诉自己,要坚持。
又一个周日,元月照常去李绪青家,今天她准备炖羊肉萝卜汤。正切切洗洗,听见身后李绪青喊她,她回头的工夫,他话已经说完了:“我等会要去下公司,有点事情。”
“哦哦好啊。”元月觉得这没什么,反而借机多看了几眼,是觉得他换上的这件大衣很合他的身型,不禁有点懊恼怎么没想到给他添件衣服呢。
“我不确定什么时候结束。”李绪青又说。
元月这才反应过来,又“哦哦”了两声,转过身看看备得差不多的食材,再回头朝李绪青笑:“没事,我给你炖上,你要是马上回来刚好当晚饭,来不及可以当夜宵,本来炖越久越好喝。不过哥你好忙啊,怎么又周末加班。”
李绪青不语。
“你几点回来和我说下呗?”
“好。”
但五点多,李绪青给她发消息,他说他要很才能晚回去,让元月不用等他,回家后和他说一声。
元月自己舀了汤喝,味道真不错,她觉得李绪青会喜欢,又想隔行如隔山,真难想象他到底做的什么工作,在家也捧着电脑,不知道累一样,好像她做什么都没办法让他更放松一点,那么她现在做的一切真的有价值吗?
但在乎价值的话,她就不应该厚着脸皮一次又一次地在李绪青面前现眼吧?
胡思乱想着乱想着,元月有点犯起困来,一看时间已经七点多了,不免期待李绪青或许马上就要回来了。
虽然他让她不要等她,但这不算吧?她只是吃完饭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就这个点了,而且就算她是真的在等他又怎样,反正她的小心思已经被戳穿不止一次两次了——于是当她再睁开眼时,入眼一片黑暗,只有天花板角落里的小小夜灯发着光。
她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元月坐起来,身上多出的一条柔软的毯子滑落至腰间,她摸到手机,一看时间,居然已经快十点了。
沙发斜对角的书房门被由内推开,元月还有点没睡明白地望去,李绪青逆着光站在那儿,看不清面容。
他走了过来,轻轻的脚步声,元月呼吸微紧,但他只是穿过客厅按下墙壁的开关。灯光大亮,打在元月脸上。
李绪青进了厨房,没一会儿端出两碗汤到餐桌。
元月摸摸鼻子,起身把毯子抖开。
一条很漂亮的毛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