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碧峰露出了一丝迟疑。
她顿了顿,说:“不要提及先皇后,也不要提到海棠,身上不要出现任何跟海棠有关的东西。”
寻棠小声道:“可我就叫海棠啊。莫非陛下已经对海棠脱敏了?”
碧峰:“脱敏是什么?”
寻棠只好解释:“是……是南边的说法,意思是不敏感了,不介意了。”
碧峰皱眉说:“陛下的心思,哪里是我们可以揣测的呢?唉,为了安全起见,其实你最好改个名字……”
寻棠明知故问:“陛下避讳‘海棠’,和先皇后有关吗?”
碧峰看起来不是很想讨论这个话题,勉强回答:“是。先皇后名讳中有‘棠’字。”
寻棠继续刨根问底:“陛下是怕触及伤心事,还是……”
碧峰的脸色已经发白了。
她立刻制止寻棠发问:“够了!没听我刚才说吗,少说话,少打听!拿着衣服快回去吧,明日寅时过来找我,不要迟到!”
寻棠没再继续刺激她,乖乖称是,然后就抱着枕流和新制服离开了紫宸殿。
今晚这一趟收获不少,不仅调岗了,还得到了一些新的线索。
比如紫宸殿开窗是秦延昭的刻意为之,这件事对他来说非常重要,轻易不能更改。
比如秦延昭确实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对越寻棠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回避心理。
比如,橘子树上的橘子似乎并不都是酸的。
寒凉的夜风中,寻棠打了个呵欠。
把这些先记下来,之后再继续探索吧。
第二日。
寻棠早早地起床洗漱穿戴,收拾整齐后就赶赴紫宸殿,准备开始新岗位的第一天工作。
进了侧殿,她很快就找到了碧峰。
碧峰是个行动如风的人,她个子有些矮,但走起路来步频很快,步子也迈得大。
她发现寻棠之后,就旋风一样卷了过来,扯过寻棠认真上下端详了一番,然后满意道:
“外表没问题!一会儿你就跟着我进正殿,陛下刚起,正在用早膳。陛下不喜欢身边跟着太多伺候的人,你就待在我旁边不要出声也不要动作,看着学就行了,记住了吗?”
寻棠就低头看着碧峰,然后点头。
碧峰又大步流星地走向正殿,寻棠赶紧小碎步跟上。
正殿中,层层幔帐已经被宫人挂了起来,太监正在传膳。
秦延昭站在榻边,平举双手,表情略阴沉地让吴玉祁给他整理衣衫。
寻棠悄悄瞥他一眼,然后找回了一丝熟悉感——
一般露出这种表情的秦延昭都是在发起床气。
三年前,在二皇子府,虽说寻棠和秦延昭是表面夫妻,但他们还是住在同一间房里的,毕竟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
他们的床是寻棠让越国公府特意打制而成,是一张宽大的双人拔步床,中间还有滑动的帘幕能隔断两张床位。
因此,寻棠很熟悉秦延昭每天早上的状态。
他醒来之后总会板着脸,嘴角微微下撇,双眼无神,任由别人摆弄他穿衣梳头,连话都懒得说。
直到吃早膳的时候,秦延昭才会慢慢地从这种闷气里恢复到平常状态。
寻棠有晨练的习惯,她的饭量也大,精神更好。每次用早膳时,她都会跟秦延昭漫无边际地聊一会儿。聊着聊着,她就看着秦延昭的表情渐渐柔和,然后也开始回应她的话题。
不过在皇宫里,应该没有人和秦延昭同桌共食,也不敢在他吃饭的时候拉着他聊天吧。
寻棠从碧峰身后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去看秦延昭。
吴玉祁给秦延昭穿好了衣服,然后就引着他到餐桌边坐下。
桌上已经摆了大大小小至少十几个小碟,里头琳琅满目的是各式面点、小菜。
秦延昭的目光在桌上逡巡一圈,表情似乎更加阴沉了。
“御膳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天天的做的这都是什么?”
殿里越发死寂,眼看着秦延昭发怒,没人敢触他的霉头。
只有吴玉祁硬着头皮上前,强笑道:
“陛下,您昨日说想吃江南的早点,御膳房就做了江南的玉兰饼和梅花糕……”
秦延昭直接将筷子掷到地上,怒道:
“只因为朕没去过江南,御膳房就这么欺瞒朕吗!真当朕没吃过南方的早膳?”
“李海棠,过来!”
突然被点名,寻棠浑身一震,碧峰也惊惧地稍稍侧过脸去看她,然后立刻又低下头。
寻棠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
“奴婢在!”
她这一嗓子给吴玉祁也吓一跳,他像是从没见过这样上赶着凑过来找死的,看向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