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说得有些急了,秦延昭又握拳抵住嘴角,竭力压住几声咳嗽。
见他如此,寻棠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回房间,从桌上端起一碗深褐色的药,双手捧给了秦延昭:
“今日的药还没喝吧?”
秦延昭端起碗,寻棠又托起一盏半透明的碧玉莲花酒盏,晃晃里面的酒液,与秦延昭手中的苦药一碰:
“陛下体弱,饮不了酒,那就由我来代劳,恭贺陛下梦想成真。”
语毕,寻棠就一仰头,径直将酒饮尽。
秦延昭定定地凝视着她,犹豫再三,还是拿出了怀中的扁匣。
“棠棠。我有件事,想与你说。”
喝完酒,寻棠看起来心情非常好。她微微笑着弯起眼睛,问:“什么事?”
秦延昭低声说:“三年前,你同我说,你愿意与我结盟,助我上位。我们二人的婚姻本就是为了夺嫡,如今我已登基,你也成了皇后,你……”
似乎是很喜欢这坛酒的味道,寻棠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她眯着眼睛呷了一口,随意点点头:
“没错。不过我只是要皇后的位置而已,和三年前说的一样,我不会干涉你把喜欢的人抬进府,往后自然也不会制止你纳喜欢的女子进宫。”
秦延昭微微张了张口,本要说的话梗在喉咙,又化作了蚀骨的痒意。
他竭力将那股痒意压了下去,轻声叫她:
“……棠棠。”
寻棠抬眸看向他,双眼晶亮,里面是一派纯然的喜悦。
“我要同你说的话就是……其实,我一直心悦的人是……”
一丝黑血忽然缓缓从寻棠口角溢出。
眼前的场景实在太过矛盾,秦延昭头脑空白了一瞬。
寻棠的眼睛还在笑,但自她的双眸、鼻子还有嘴中却开始涌出暗黑色的污血。
“砰咚”,碧玉莲花酒盏摔落在地,寻棠身子晃了晃,软乎乎地往下倒。
秦延昭本能地扑了上去,立即接住她的身子,徒然地大喊她的姓名:
“棠棠!棠——越寻棠!太医!传太医!快来人!”
寻棠往桌上的酒坛扫了一眼,她开口想说话,但又因为满口的血而呛咳起来:
“看来酒里有……咳,咳咳……有毒……”
秦延昭的手在发抖,他从未喘得这么快,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握着寻棠胳膊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收紧起来,心悸得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发冷汗。
寻棠抬起眼,却又努力挤出一丝笑:
“可能,我命不好吧……机关算尽,明明都,走到这一步了,却没当上皇后……不过也行,可以给你真正喜欢的人,腾位置……”
秦延昭慌乱地将那方扁匣往她手里塞,急急地解释:
“没有腾位置这码事,我只想要你做我的皇后!棠棠,你坚持住,太医马上就来了,棠棠,你看着我,你睁开眼睛,你看看我!”
寻棠的眼皮缓缓地往下坠。
用尽最后力气,她揪住秦延昭的衣领,嘱咐他:
“要做个……好皇帝。你要,一统天下……”
“我一直想……看看江南的景色……”
秦延昭双眸赤红,泪水已经止不住地如珠串下落:
“我一个人做不了好皇帝!棠棠,棠棠,我一个人做不到,我要你陪着我,棠棠,棠——”
后面的话,寻棠已经听不到了。
她的手无力地下垂,越寻棠闭上双眼,在秦延昭怀里安静地咽了气。
秦延昭的手指颤抖地谈了谈她的鼻端,然后又不信邪地触摸她的颈侧。
没有搏动,她的心不跳了。
下人们惊惶地赶来,却看见新帝衣襟染血,死死抱着面色苍白的越寻棠,发出了如受伤野兽一般的嘶吼。
他们从未见过平日温文的秦延昭有如此失态的样子。
“那酒!”
秦延昭抱起寻棠的尸身,脚下踉跄了一下,仍死死不放:
“查那酒!是谁把它送来的!都有谁经过手,去查!”
可就算查明了,越寻棠也不会回来了。
他甚至没有把那支钗送出去,也没来得及向她表明自己的心意。
他永远没有这个机会了。
要是他能警醒一些,方才不让她当自己的面喝下那酒……
“呕哇!”
秦延昭心头一痛,竟是硬生生呕出了一口血来!
【痛觉屏蔽,已完成。】
【成功脱出本世界。】
【任务结算中……】
寻棠的魂体悠悠地上浮,她垂眸看了一眼像是被抽干浑身力气的秦延昭,有点无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