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太阳已经偏西，斜斜地挂在树的枝杈上，光线是那种淡淡的、懒洋洋的金色，没什么温度，但看着暖和。
“到家了。”
言秋从后备箱把行李箱拎出来，两个箱子并排放在单元楼门口，轮子在水泥地上磕出几声沉闷的响。
“对啊，有段时间没回来了。”沈诗情仰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深吸了一口冬天的冷空气，“快走快走，外面好冷。”
401的门是沈诗情用钥匙开的。
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脆，门推开的一瞬间，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哗哗的声响和切菜的笃笃声。
客厅里，许文珊正蹲在茶几旁边摆果盘，把刚洗好的车厘子一颗一颗地码进玻璃碗里，旁边已经摆好了一碟开心果和一盘切好的橙子。
她听到开门声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容，“回来了？路上堵不堵？”
“不堵，挺顺畅的。”言秋把行李箱靠墙放好。
“妈！我们回来了！”沈诗情把猫包放在玄关地上，弯腰换鞋，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
林佳佳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菜刀，“两个人在外面玩够了，现在知道要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在那边住到过年呢。”
“今天不是回来了嘛。”沈诗情换好拖鞋走过去，探头往厨房里看了一眼 “做什么好吃的？”
“红烧排骨，你爸点名要的。还有鱼，刚腌上，等会儿再烧。”林佳佳把菜刀放在案板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上下打量了沈诗情一番。
“好像胖了点，看来这段时间没饿着。”
“什么叫好像胖了点，我明明瘦了好吧。”沈诗情抗议了一句。
林佳佳没理她的抗议，转向言秋，“秋秋，诗情这段时间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言秋回答。
“那就好。林佳佳听到这话，眼角的笑纹深了几分。
许文珊从茶几旁边站起来，走到言秋面前，伸手理了理他被风吹得有点乱的衣领，“这段时间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熬夜写小说？”
“有好好吃饭，熬夜……偶尔。”言秋老老实实地回答。
“偶尔是多少次？”许文珊挑起眉毛。
“一周不超过两次。”言秋撒了个小谎。
“那就好，诗情你帮我盯着他，超过两次就给我打电话。”许文珊转向沈诗情，语气认真地交代任务。
“好的阿姨，我帮您盯着他。”沈诗情立刻挺直腰板，朝言秋眨了眨眼。
“行了行了，别站门口了，进去坐。”林佳佳弯腰把猫包拉开，大橘小橘立刻从里面钻出来。
“你爸在书房，你沈叔叔也在，两个臭棋篓子又在下棋。”许文珊朝书房方向努了努嘴，“去打个招呼，然后过来帮我们把菜择了。”
“好。”言秋拉着沈诗情往书房走。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脆响和沈南风中气十足的笑声。
推开门，果然看到沈南风和言行舟面对面坐在书桌两侧，棋盘上黑白棋子已经占了大半，茶壶嘴冒着白气，普洱的陈香弥漫了整个房间。
“爸，叔叔，我们回来了。”
沈诗情敲了敲门框，然后打开了门。
而正眉头紧锁，还在想要下哪里的沈南风，看到女儿和言秋并肩站在门口，眼睛亮了一下。
“不下了，不下了。”
他把手里的棋子往棋盒里一丢，站起来走到沈诗情面前，“可算回来了，你妈天天念叨，我都快被她念叨出茧子了。”
“什么叫我天天念叨，你自己不也是天天问‘诗情什么时候回来’。”林佳佳在厨房里探出头来怼了一句，声音隔着走廊传过来依然清晰有力。
“哪有，我只是顺口问了一句。”沈南风反驳了一句后，转向言秋，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秋秋，这段时间多亏你照顾诗情。”
“叔叔客气了。”言秋站直了身体，对上沈南风的目光，“照顾她是应该的，而且她也很照顾我。”
沈南风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和言行舟年轻时一样干净而笃定。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棋盘前的言行舟，用胳膊肘拐了拐他的肩膀，压低声音：“你儿子比你还靠谱。”
言行舟从棋盘前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然后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当然。”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的细纹里藏着不太擅长表达但怎么也藏不住的骄傲。
言秋对上父亲的目光，父子俩交换了一个极短暂的对视。
言行舟朝他点了下头，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点头里包含的东西。
认可、欣慰、还有男人之间不需要用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