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数学课本上那道没解完的三角函数题看了半分钟，然后发现自己在草稿纸上又画了一个扎马尾的小人。
他把笔放下了。
从小学到现在，他用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搞明白一件事，每次林豆豆骂他，他傻笑不是因为他脾气好，是因为那个人是她。
每次她把他从网吧拽回教室、把烤肠夹到他碗里、考试前帮他划重点，他都觉得理所当然，从来没想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浩抓了抓后脑勺，又拿起手机，这次点开了林豆豆的聊天框。
无敌暴龙战神：豆豆，明天中午你有空吗？
无敌哈基豆：有啊，怎么了？
无敌暴龙战神：我请你吃炒饭，加两个蛋两个肠，就是上次你请我的那种豪华版。
无敌哈基豆：你发财了？还是又有什么事想让我帮你？
无敌暴龙战神：没有没有，就是想请你吃顿饭，你不是老说我蹭你的饭吗，这次我请回来。
无敌哈基豆：王浩你今天是不是发烧了？
无敌暴龙战神：没有！我身体倍儿棒！反正你明天中午别去食堂，我去你们教室找你。
无敌哈基豆：行吧，你到时候别迟到，迟到的话加一份烤肠。
无敌暴龙战神：成交。
王浩把手机按灭，深吸一口气，然后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请她吃饭，或者说他其实知道，但不敢说。
他想起言秋发的那句话，喜欢一个人就是你不管好事还是坏事，第一个想分享的人就是她。
他想起自己今天看到一只哈气时特别像恐龙的流浪猫，第一反应就是拍下来发给豆豆。
他想起之前体育课他投进了三个三分，第一反应是转头看她在不在操场边上。
这不就是喜欢吗？
他花了整整这么久才把这个逻辑链串起来，串完之后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反应最慢的人。
王浩把胳膊肘撑在桌上，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压低了声音的哀嚎。
他的李辉在旁边写作业，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儿子你怎么了？”
“没事，好大儿不用担心父亲我了。”
第二天中午，林豆豆在教室里等他。
她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面前的课本翻到一半，但她的目光不在那些印刷字上。
她在想王浩昨天那条消息，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王浩主动请她吃饭，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奇怪的，他以前也请过，每次都是因为打游戏掉了太多星想让她帮忙打回去。
但这次他说“没有没有，就是想请你吃顿饭”，没有附加条件，没有“顺便帮我打几把排位”，没有“我的充电宝又没电了”。
这不像王浩。
准确地说，这不像她认识的那个王浩。
她正准备拿起手机问他到哪了，后门被推开了。
王浩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袋子上印着学校后门那家小吃店的lOgO。他的额头上有汗，呼吸还没完全平稳，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豆豆！我没迟到吧！”他喘着气问道。
“还有两分钟就迟到了。”林豆豆看了一眼手机，回答道。
“那就没迟到。”王浩走进来，把塑料袋放在她课桌上，从旁边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
他把其中一个饭盒打开，推到林豆豆面前，又把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放在饭盒旁边，动作仔细得完全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林豆豆低头看了一眼饭盒，豪华蛋炒饭，两个蛋，两个肠，和她上次请他的一模一样。
米饭堆得冒尖，上面盖着煎得金黄的鸡蛋和烤肠，热气裹着葱花的香味往上窜。
然后林豆豆抬头，用一种审慎的目光打量了一下他。
他今天没有像平时那样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瘫就开始抱怨上午的物理课有多难，而是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表情认真得像是要上台演讲。
耳尖还有点红，不知道是跑的还是紧张的。
“浩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林豆豆拿起筷子戳了戳炒饭上面的煎蛋，没有急着吃。
“没，没什么事啊。”王浩的眼神飘向窗外。
“你每次有事求我的时候，都是用这种眼神看我的，说吧，是不是排位又掉星了？”
林豆豆挑起一边眉毛，手里那根筷子在指尖转了一圈。
“不是，真不是。我就是，就是想请你吃顿饭。”王浩连忙摆手，拿起自己的那份炒饭，大口吃了起来，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