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叫‘个性派’,每一颗汤圆都有自己的形状,就像人一样——没有哪两个人是完全一样的,也没有哪两颗汤圆是完全一样的。”
“这颗虽然不圆,但它是独一无二的,你看它的形状——像一个扁扁的鹅卵石,放在汤里肯定很好看。”
第三颗终于搓圆了。她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案板上,退后两步端详了好久。
那颗汤圆通体雪白,表面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和她想象中的汤圆一模一样。
她郑重宣布这颗叫“标准型”,是以后所有汤圆的模板。
有了标准型之后,她包汤圆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她发现搓汤圆和搓橡皮泥最大的不同是——橡皮泥可以反复搓,汤圆皮搓久了会裂。
所以每个汤圆只能搓三到四下,搓多了皮就裂了。
她的手法越来越熟练——挖一勺馅放进皮里,把皮从四周往中间收口,在掌心里轻轻搓几下,一颗汤圆就成型了。
言秋在旁边负责把案板上的汤圆排整齐,每排六颗,一共排了六排。
六六大顺,沈诗情说,三十六就是六乘以六,大顺乘以大顺,今年一定顺顺当当。
“这三十六颗汤圆里,圆的那些是我包的,更圆的那些是你包的,你包了十八颗,我包了十八颗,你的十八颗是标准型,我的十八颗里有一颗开口笑、一颗个性派、十六颗标准型——不,是接近标准型。”
她蹲下来和案板平齐,从左到右数了一遍,又从右到左数了一遍。
三十六颗汤圆整整齐齐地排成六行,每一颗都有自己的特点——有的圆润饱满,有的微微椭圆,有一颗裂了一道缝,有一颗特别小,是她用最后一点面团和最后一点馅凑出来的。
“这颗最小的叫‘小不点’,材料不够了,我就把剩下的面团结在一起,把剩下的馅也团在一起,做成了一颗迷你汤圆,虽然小,但也是汤圆,小有小的好,一口一个,不用吹。”
烧水的过程由言秋负责。
他把锅接满水放在灶台上,开大火。
等水烧开的间隙,沈诗情把案板上的糯米粉收拾干净,把围裙解下来挂在墙上。
水开了,她把汤圆一颗一颗地沿锅边滑进沸水里,动作很轻很慢,怕热水溅起来烫到自己。
言秋站在旁边,用勺子轻轻搅动锅底防止粘锅,水蒸气模糊了他的脸,他隔一会儿就用勺子推一下锅底的汤圆,让它们在沸水里均匀翻滚。
汤圆在沸水里上下沉浮,先是沉在锅底,然后慢慢浮上水面。
白色的汤圆在沸腾的水里翻滚着,一颗接一颗地从锅底浮上来,挤在一起,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用漏勺把汤圆捞进碗里,每碗六颗,一共六碗。
她特意把自己包的那颗“开口笑”放进自己碗里,把“个性派”也放进自己碗里,把三颗最圆的标准型放进言秋碗里。
“开口笑和个性派归我,标准型归你,你包的标准型最圆最漂亮,我包的开口笑最有特色——各有各的好。”
“为什么你的碗里也有三颗我包的?”
“因为我们是搭档,搭档就是互相分享——你分享你的标准型给我,我分享我的开口笑和个性派给你,你碗里有我,我碗里有你,这样才叫一起吃汤圆。”
她把六碗汤圆端到餐桌上,一碗一碗摆好。
大人每人一碗,她和言秋各一碗。
林佳佳端碗的时候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汤圆,笑着说:“今年的汤圆比去年的大,皮也比去年薄呢。”
沈诗情立刻接话说:“皮是我和秋秋擀的,馅也是我和秋秋包的!”
许文珊尝了一口:“黑芝麻馅很香,甜度刚好。”
晚上,两家人端着汤圆碗站在阳台上。
正月十五的月亮又圆又亮,挂在401和402共用的那堵墙上方,银白色的月光铺满了整个阳台。
楼下的水池边有几盏花灯漂在水面上,烛光透过薄薄的彩纸映出一圈圈柔和的光晕,有个小孩蹲在水池边试图用树枝去够花灯,被旁边的奶奶一把拽了回来。
远处的天空偶尔升起几朵零星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然后缓缓消散,留下一道淡淡的烟雾。
沈诗情用勺子舀起一颗汤圆,鼓起腮帮子吹了好一会儿,送进嘴里。
黑芝麻馅从汤圆皮里流出来,她赶紧用手接住,含含糊糊地说:“好烫但好好吃,比超市买的速冻汤圆好吃一万倍。”
她连着吃了好几颗,把每一颗的味道都评价了一遍。
标准型甜度刚好,开口笑芝麻馅漏了一点出来汤里都是芝麻味所以更好喝了,个性派虽然长得丑但味道和其他汤圆一模一样,所以外表不重要。
最后一颗是“小不点”,她把它放在勺子里端详了一会儿,然后一口吃掉。
“汤圆和冰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