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那颗比右边那颗高了大概半厘米,
“又歪了。”言秋看了一眼提醒了一句。
沈诗情端详了一下:“上次那个雪人的眼睛也是歪的,歪一点更好看。”
她又掏出一根胡萝卜——今天早上特意从冰箱里拿的,征得了林佳佳的同意。
她把胡萝卜插在雪人脸上当鼻子,然后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皱起眉头。
“还差什么?”
“围巾。”言秋说。
说到这里沈诗情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从口袋拿出一条旧围巾,给雪人围上。
又从口袋里掏出那副深灰色手套——不是言秋手上戴的那副,是另一副,她事先多带了一副备用的。
套在雪人侧面的树枝手臂上。
“大的围巾,小的手套,大的代表我,小的代表你。”
“为什么你是大的我是小的?”
“因为是我先想出来要堆两个的,创意属于我,所以我是大股东,你是第二大股东。”
她的逻辑体系在分配雪人所有权的时候依然运转得行云流水。
言秋看着她给雪人围围巾的动作,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冬天,也是在这里,也是这么大的雪。
她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雪人围上,又把两只手套都套在小雪人头上,说“这样你也不冷了”。
那时候她扎着两个小揪揪,穿一件红色棉袄,蹲在雪地里,手指冻得通红,但笑得比谁都开心。
她给大雪人装饰完毕,又蹲下来开始堆第二个雪人。
这个雪人比第一个小很多,大概只有膝盖那么高,形状更加抽象。
脑袋和身体几乎分不出来,整体轮廓像一个竖起来的鸡蛋。
这是言秋的缩小版。
“这个是你。”她指着小雪人,又指了指大雪人,“那个是我。”
“为什么我是小的?”
“因为你堆雪人的时候蹲在地上,看起来小小的,而且刚才我们不是讨论了吗——我是大股东,你是第二大股东。”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翘着,眼睛里带着那种故意逗他的笑意。
她把备用的深灰色手套套在小雪人头上当帽子,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根胡萝卜——她居然带了两根——掰了一小截插在小雪人脸上当鼻子。
然后把自己织的那条乳白色围巾从大雪人脖子上解下来,绕了一圈,把两个雪人连在一起——围巾一头搭在大雪人肩上,另一头搭在小雪人肩上。
“这样它们就不冷了。”
她退后两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拍拍手上的雪,“一条围巾两个人用,刚好,大的和小的,你的和我的。”
大黄从远处跑过来,围着两个雪人转了好几圈,大概在想这两个东西不能吃也不能玩,但闻起来有它熟悉的味道。
围巾上有沈诗情的橙花香,手套上有言秋家的洗衣粉味。
它摇了摇尾巴,在雪人旁边蹲下来,好像在守护这两个突然出现在操场上的白色生物。
沈诗情掏出手机打算拍张照片。
“秋秋,你在这边站着。”
她把言秋拉到两个雪人中间,然后退后几步,对着他和雪人拍了好几张。
两个雪人并肩站着,言秋站在它们前面,不太自在地看着镜头。
回到家,她把照片传到电脑上,发到哈基小分队群里。
沈诗情看着豆豆她们羡慕的样子,笑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远远地往操场方向看了一眼。
两个雪人还站在雪地里,围巾在风里轻轻飘动,一个高一个矮,并肩站在白茫茫的草坪中央。
下午,雪停了。
沈诗情一手拿着画画本,一手拉着言秋又去了楼下一趟。
说是要给雪人补妆,顺便画幅画。
太阳出来之后雪人的胡萝卜鼻子有点歪了,黑纽扣眼睛也松了一颗。
她重新把鼻子插紧,把纽扣按回去,又给围巾整了整角度。
“秋秋,你说明年下大雪的时候,我们还能堆雪人吗?”
“能。”
“后年呢?”
“也能。”
“大后年呢?”
“每年都能。”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被冻红的鼻尖。
然后掏出画画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今天的雪人——两个雪人并肩站在雪地里。
一个围着围巾,一个戴着手套。
背景是白茫茫的草坪和挂满雪的梧桐树。画完之后她在右下角写了一行字:
今年第一场能堆雪人的雪,和幼儿园时一样,两个雪人,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写完她又觉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