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将计就计(三)
    “怎么会……”

    孟楷颇有些难以置信。

    见状,黄巢微微摇头道:“崔安康既肯私通我等,甚至主动相约里应外合,可见其处境本就岌岌可危,镇将之位随时不保,故铤而走险,然而刘勍却仍叫他率麾下曹州兵守西门,还不派郓州兵监督,你不觉得奇怪么?若换做你是那刘勍,你可会如此,抑或是打散崔安康麾下兵马,叫信任的军将统之?”

    “这……”

    听黄巢这么一说,孟楷也隐隐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但心底依旧抱着几丝希望:“可万一能成呢?”

    黄巢笑了笑,不甚在意道:“那便试试,试试也无妨……你叫那曹通前来。”

    孟楷派人去唤曹通,不多时,曹通便再度来到大帐。

    待其施过礼,黄巢和颜悦色地对他道:“经某思虑一番,不如就约定明日夜里发难,劳镇将与崔刺史先率人于城内起事,纵火为号,一旦望见城中火起,某会派大军杀入城内。”

    “这……”曹通睁大双目,愕然道:“若是这般,郓州兵必然惊觉……不如我等设法打开城门,待王首领遣兵进入城内,再一起发难……”

    黄巢听罢嗤笑一声,故意道:“那某如何肯定,这并非是你天平军用计诈我?”

    曹通一怔,正要再解释,却见黄巢大手一挥,不容反驳道:“须望见城内火光,某才会派草军杀入城中。”

    曹通无可奈何,正准备告辞,回楚丘复命,却被黄巢又喊住:“等等,还有一事,请镇将转告崔刺史,黄某欲借他木契一用。”

    所谓木契,便是木质符信,其中涉及发兵、调兵的木契,实则便是兵符。

    与朝廷所用的铜鱼符不同,木契多用于地方藩镇境内,崔安康此前为曹州刺史,他手中自然有一份木契,用以督令曹州各县。

    “王首领要木契做什么?”曹通当即惊道。

    黄巢轻笑道:“此事与镇将无关,镇将只管传话即可。”

    曹通终是没敢再多问,告辞离开。

    孟楷撩帐而出,目送曹通远去,旋即回到帐内,对黄巢道:“巢帅何不警告他俩?”

    “为何要警告?若警告了他,他与曹通还敢动手么?”轻哼一声,黄巢淡然道:“崔安康作为曹州刺史,暗通我军,虽本是一枚好棋子,然他结怨刘勍已深,此番若其谋事不成,必被刘勍所罢黜,届时于我草军而言,几无大用,何不放手由他作乱,我等坐看成败。……此外无论其成败,我等皆趁机取济阴。”

    “巢帅高见。”孟楷抱拳附和。

    约一个时辰后,曹通匆匆回到楚丘西城门外,用约好的信号通知城上崔安康的亲兵,那几名亲兵便再度放下吊篮,将曹通吊回到城上。

    稍后见到崔安康时,曹通将事情经过一说,崔安康当即大怒,压抑着声音骂道:“他……竟要我等做先驱,他自坐收渔利?!”

    原本他心中想的是,只需开启城门,将草贼放入城中,届时便可坐看草贼与郓州兵厮杀。

    没想到黄巢比他想的更狡猾奸诈,以“不知是否是计”为由,竟叫他与曹通先在城内作乱,以纵火为号。

    这一纵火,城内的郓州兵难道还会不知发生了什么?

    “你竟应下了?”崔安康难以置信地看向曹通。

    曹通颇感委屈,忿忿道:“巢贼以不知是否有诈为由,一口咬定,先要你我先动手,我百般劝说也无济于事,我有什么办法?”

    这庸才!

    崔安康恨恨地瞪了眼曹通,旋即环抱双臂陷入沉思。

    良久,他长吐一口气,叹息道:“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得已只能铤而走险了……”

    “还有一事。”曹通在旁小声道:“那厮开口,希望借刺史木契一用。”

    崔安康当即便是一惊:“他借木契何用?”

    “我也问了,但他并未答复,便将我打发了。”

    “……”崔安康似怒其不争,看了眼曹通,旋即皱着眉头陷入思忖,思索黄巢讨要木契的用意。

    拿这物事威胁他?大概不是。

    毕竟这物事也可仿制,只要他一口咬定黄巢所持木契是仿制,旁人谁会质疑?

    既然无法以此威胁他,那么……

    “他这是要袭我曹州?”崔安康脸上露出几分惊疑之色,旋即骂道:“宋州远比我曹州殷富,他只需将其攻下,城内财富唾手可得,何必惦记着我曹州?”

    可骂归骂,他还是从怀中取出木契,交给曹通,叫后者转交给那黄巢。

    毕竟他眼下最要紧的,乃是借草贼之手,诛杀刘勍、盖威、李崇义还有那陈泰,只要那四人一死,三千郓州兵覆灭,纵使节府日后怪罪下来,他也有法辩解;反之,若此番谋划不成……

    那还管什么曹州?

    当晚,曹通再次出城,往草贼临时驻地,一来将崔安康的木契交给黄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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