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丘县的县衙二堂内,濮州刺史蔡忠顺带着几分苦涩,向刘勍、李崇义、盖威几人道出了真正的缘故,只听得刘勍几人瞠目结舌。
唯陈泰神色不变,毕竟他早就听蔡忠顺透露过这事。
半晌,盖威惊怒道:“镇遏使之职责,本就是守御一方,驱捕贼盗,然你等却好,竟敢擅自拿州县仓库内的钱粮,用以贿赂草贼?如此还要你等镇将何用?!”
见事迹败露,龚盛、杜义二将面如土色,而蔡忠顺则是带着几分苦涩与无奈解释道:“时薛公兵败,王仙芝贼势浩大,兼黄巢亦起兵响应,合兵一处,攻掠州县,我濮州难以自保,唯有私下遣人与其商议……”
“……”刘勍抬手拦下盛怒的盖威,神情微妙地打量着刘勍,旋即问道:“也就是说,是你率先跟草贼私议?”
“是……”蔡忠顺咬牙承认。
“那曹州呢?可是你濮州教唆的?”
“那绝不是!”蔡忠顺信誓旦旦道:“此事只有我等镇将与极少数人得知,其余大多都以为我等搬运县库内的钱粮是为向节府上缴赋税……后来崔安康写信问我,问我濮州何以能免受王、黄二贼袭扰,我也反问他,这连番试探之下,才得知我濮曹二州皆……皆……”
“那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盖威在旁讥讽道。
蔡忠顺神情悻悻,低着头不敢回应。
“向草贼贿赂了多少?”刘勍问道。
“不少……”
“不少是多少?”
“至少……八成。”
“……”刘勍双目微睁,面露震撼之色,从旁李崇义、盖威、陈泰亦为之侧目。
“八成?”盖威咬牙切齿道:“那岂非就是几近将仓库搬空了?难怪草贼放过你等……”
目视着低头不语的蔡忠顺几人,刘勍揉了揉额角,旋即沉声道:“你等先回军中,听候发落。”
“是。”蔡忠顺抱了抱拳,带着魂不守舍的龚盛与杜义二将,告退离去。
待其告退之后,刘勍轻哼一声,谓在旁的李崇义、盖威、陈泰几人道:“这厮……颇有几分狡智啊,见我已出手整治那崔安康,才将此内情相告,叫我投鼠忌器,暂时不敢动他……”
盖威一怔,旋即微惊道:“你是说,若我等以此事重罚他,他会再与那崔安康联手?”
“兴许吧。”刘勍微吐一口气,旋即问李崇义与陈泰道:“李都知与陈镇将如何看待此事?”
李崇义摇头道:“李某倒也没有什么看法,只是就像刘行军所言,此人却有几分狡智。”
别看在蔡忠顺、崔安康等人眼里,李崇义与刘勍皆属于“郓州”一系,可实际他二者之间亦有地位之争。
就好比此次出兵,虽名义上是李崇义作为主将,且李崇义也确实有不小的权力,但真正拿主意的,还是行军司马刘勍。
故李崇义虽然会配合刘勍,但也不会主动为其做什么,除非刘勍开口求助,而只要刘勍一开口求助,也就欠了人情,日后不好再跟李崇义争夺地位顺次。
而相较李崇义的算计,陈泰纯粹是不愿牵扯其中,嘴唇微动,但终究是没有开口。
见状,刘勍也没再追问,毕竟他适才问那对象,主要还是李崇义。
少顷待告辞后,陈泰跟着李崇义向刘勍、盖威二人告辞,一同出了县衙。
待走出县衙后,他随口问李崇义道:“刘行军会如何处置?”
“这我哪知道?”李崇义惊讶地看了眼陈泰,亦随口道:“但就像刘勍所言,他暂时动不得那蔡忠顺,以免其与崔安康联合……起码得先解决了那崔安康,怎么?你很在意这事?”
陈泰略一思忖,解释道:“之前撤回北岸时,他主动向我透露过这事,当时我还提点过他一句,没想到……”
“还有这事?我说你适才神色如常。”李崇义恍然大悟,旋即嗤笑道:“他知你受我与刘勍器重,先以答谢名义,跟你攀上关系,再袒露此事,作为试探,若你心善,主动提出相助,那自然最好,即便你不相助,至少也不会落井下石……我观此人,兴许其对崔安康按兵不动,有意不救他郓州兵的怨恨是真,可他当着刘勍的面,故意与崔安康反目,引得刘勍将矛头对准崔安康,而后才将内情相告,叫刘勍不好就此罚他,这就叫心计。……精彩!”
说罢,他稍稍一顿,又嗤笑道:“可惜似这等小伎俩,也遭人恨,等刘勍收拾罢崔安康,下一个就轮到这蔡忠顺……届时濮曹二州刺史,都将由我郓州的兵将充任,就是不知刘勍与盖威是否会自领。”
“你是说,他俩跟王钊?”
“那是肯定啊……即便都是张帅身边人,昔日都在潼关为将,然王钊、刘勍、盖威,他们之间肯定也有利益之争……”
谈聊间,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