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汴河北岸,天平军阵前,马步军兵马使盖威眺望着已于河对岸集结的五千草军,转头询问暂时隶属于他的曹州刺史崔安康,及濮州刺史蔡忠顺。
崔、蔡二人对视一眼,然谁也没有开口。
见此,盖威亦不耐烦了,便指定道:“既然我等此刻正在曹州地界,崔刺史,那便由你来做先锋!”
“……”崔安康欲言又止,但终究是不敢反驳,只得悻悻领命。
定下谁为先锋后,盖威便带着一干亲兵往中军去了,留下崔、蔡二人仍站在北岸。
在目视盖威走远后,崔安康冷哼一声,旋即对蔡忠顺道:“观那刘勍、盖威二人行径,此番分明便是要借讨贼之事削弱你我麾下兵马,好拿捏你我,你我须一齐进退。”
蔡忠顺亦深以为然,点头应下。
旋即,崔安康又召来他曹州辖下各县镇遏使。
曹州下辖济阴、冤句、南华、乘氏、成武、考城六县,其中济阴乃曹州州治,由崔安康本人治理,而考城此番并未被刘勍召来,故只有冤句、南华、乘氏、成武四县镇遏使。
待这四名镇遏使到来后,崔安康叮嘱几人道:“想必你等也已心知肚明,那刘勍、盖威二人,分明就是冲着我曹、濮二州而来,若今日不能有所斩获,他二人势必借机责难。若你等还想做那镇遏使,今日务必敦促军士奋力杀敌,将对岸那股草贼击溃。”
冤句、南华、乘氏、成武四县镇遏使齐齐点头,看似团结一致,可当崔安康问及由谁作为先驱时,四人却面面相觑,相互推诿,怂恿其他三人。
饶是崔安康看得也是心下火起,压着怒意道:“我适才还叫你等齐心协力,转眼工夫你等便相互推诿?曹通,你为冤句镇将,巢贼今日为祸,皆是你管治无方,今日便由你来做先锋,然后依次是南华、乘氏、成武。”
冤句镇将曹通还要说些什么,就见崔安康双目一瞪,他只得闷声应命。
而与此同时,盖威已来到中军处,与刘勍及李崇义站到一块。
“如何?”刘勍问他道。
盖威微吐一口气道:“我叫那崔安康率其曹州兵马先攻,却不知是否能攻至对岸……”
从旁,李崇义开口道:“两位莫小瞧对岸的草贼,那二将一个名叫郑瑀、一个名叫田锐,皆是今年三月时便在巢贼麾下,一齐攻我郓州的旧将,尤其是那田锐,当时还攻破东门,斩了我郓州的军将侯嵩……”
当说到最后时,他亦绷紧了脸庞,眼眸中凶芒一闪而逝。
盖威听罢,愈发冷笑,讥讽道:“若是如此,那便有好瞧的了。”
相较之下,刘勍倒依旧镇定,淡淡道:“无妨,正好借机整顿。”
说罢,他转头对盖威道:“差不多了,吹号,催令其进兵。”
盖威微一点头,旋即吩咐身旁亲兵吹响号角。
号角一响,李崇义麾下郓州兵中的后阵军乐,也随即敲响鼓声,鼓声阵阵,催令曹州兵马进兵。
而此时,冤句镇将曹通也已鼓舞罢麾下军士士气,见鼓声催促,他振臂高呼道:“弟兄们,曹某昔日也不曾亏待你等,钱米酒肉,未尝短缺,望你等今日奋力杀贼!”
“喔喔——”
其麾下五百冤句藩军大声呐喊回应,虽回应并不齐整,然士气倒还不低,可见这曹通平日里确也不曾亏待军士。
“进兵!”
“喔!”
随着曹通一声令下,五百冤句藩军随之进兵,朝着那处浅水稳步前进。
而与此同时,河对岸的郑瑀与田锐也早已严正以待,眼见对岸一支数百人的官军率先有所行动,眯着双目眺望其旗帜,待看到其军中“天平冤句镇遏使”字样的旗帜,郑瑀当即失笑道:“竟是巢帅故里的镇军作为先驱……”
别看他之前在楚丘县城下望见陈泰,当即拨马便逃,但那只是他畏惧陈泰罢了,如今见陈泰麾下寿良都在远处伫立,却是由冤句县的藩军作为先锋,他心下倒也不慌,相反还有心思说笑。
“休拿巢帅说笑。”
田锐稍稍斥责一句,旋即眯着双目,来回扫视对岸的天平军,面上若有所思。
而此时,曹通已率五百冤句藩军抵达浅水处,即将涉水强渡。
见此,郑瑀收敛笑容,当即下令:“放箭!”
一声令下,他麾下数百弓手展开齐射,但听嗖嗖声响,箭如雨下。
“步军向前,涉水强渡,弓手还击!”曹通亦同时在河对岸发号施令。
当即,他麾下约二百弓手亦展开还击,剩下三百步军,则举着盾牌,顶着草贼的乱箭齐射,强行涉水强渡。
而在此期间,在北岸东西两侧,协力进攻的济阴、成武二县藩军,其军中弓手亦向对岸草贼展开齐射,于左右两方夹射。
单就开局而言,双方倒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