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王峻正在城外,用陈泰从草贼处缴获的数十匹战马,教百勇队那二十一人骑马,远远望见这些兵马,遂上前探寻。
刘勍与盖威这才得知陈泰从一股千人的草贼手中救下了楚丘县,且如今与李崇义麾下兵马皆驻扎城内。
尤其当王峻有意无意地提及,他寿良都以七百人击破那股千余人的草贼,自身一人未损时,刘勍、盖威惊讶之余,亦是不吝称赞。
少顷,刘勍在王峻引领下,率先来到楚丘西门,李崇义闻讯出城相迎。
“刘行军辛苦了。”
“李都知言重了。”
二人稍作寒暄,李崇义率先问及了盖威:“怎得不见盖司马?”
刘勍笑着解释道:“他正叫濮、曹二州各县兵马于城外驻扎,此番……”
说到这,他也忽然一顿,疑惑问道:“怎得不见陈镇将?”
李崇义亦笑道:“闲着无事,那小子率骑兵去宋州、砀山一带打探了,顺便劫掠草贼的辎队。”
刘勍听得一怔,失笑道:“陈镇将不愧为我郓州虎将,果真艺高胆大……”
二人聊了片刻后,盖威亦带着几名亲兵匆匆来到西门,李崇义与其也寒暄了几句,旋即将二人请到城内,在县衙二堂设宴,款待刘勍与盖威。
设宴前,李崇义私下跟刘勍、盖威二人解释:“此楚丘县前任镇将朱进,先前草贼袭城时不幸战死,然其家眷还住在府中,故在县衙招待两位,两位莫怪。”
“理当如此,何来怪罪一说。”刘勍颇有些意外地瞧了眼李崇义。
须知楚丘县并非天平军辖区,故哪怕前任镇将朱进战死,李崇义跟陈泰按例也没有权力勒令其家眷搬出镇将府邸。
但按例归按例,实则又是另外一回事,若是换个人,此刻怕早已占了镇将府,甚至是那朱进的妻妾。
由此可见,天平军、确切说是郓州兵的习气,还是要好过刘勍、盖威先前就职的原州。
稍后待用宴时,刘勍与盖威见鸡鸭猪羊等菜色齐全,神色惊疑地看向李崇义。
许是猜到了什么,李崇义笑着解释道:“此乃陈泰率兵缴获,先前解楚丘之围时便缴获了不少,近日又屡屡劫获草贼辎队,每趟皆可缴获数十上百头牲畜,牛驴归他,其余我与他一人一半。……我与他麾下兵将,亦得分享。”
“是我多虑了。”刘勍笑着赞道。
他原担心李崇义与陈泰自顾自吃肉,听到这话才知道,这两位牙将远比他想象的更照顾手下的郓州兵。
这是好事,毕竟此番出兵征讨草贼、救援宋州,李崇义与陈泰手下三千郓州兵才是他们真正的倚重,自然需要善待。
当即,刘勍、盖威也不再迟疑,与李崇义一同吃肉喝酒,饱食了一顿。
明明此时濮、曹二州几县的镇遏使乃至刺史都在城外,然刘、盖二人却丝毫不提请他们一同前来赴宴,单凭这事,李崇义便已猜到几分。
稍后待酒足饭饱,李崇义问二人道:“此次两位召集濮曹二州兵马,前后可还顺利?”
果然,一听这话,刘、盖二人脸上便泛起阵阵怒色,相较之下刘勍倒还沉得住气,盖威却已冷笑着开骂:“不说这事还好,一说这事我便一肚子火气,明明都还拖欠着赋税,然节府命他们出兵,居然还敢索要赏赐……薛公竟能容忍这些人?”
“盖威,不可对薛公无礼。”刘勍知道李崇义乃薛崇旧部,担心李崇义不悦,当即轻斥一声。
所幸李崇义敬重薛崇不假,但有时其实也对薛崇过于软弱颇有微词,闻言倒也没有不悦,反而附和感慨道:“濮、曹二州镇将、刺史,多是高骈任节使时所命,故若非迫不得已,薛公也不愿开罪,免得落下不仁之名……奈何这些人,多是不知感恩图报。”
他是薛崇在兵败于王仙芝之后才拔擢的牙将,故对前前任节度使高骈,也无太多敬意。
“怪不得……”刘勍恍然之余,向李崇义交了底:“总之,我与盖威软硬兼施,总算是逼迫各县都出了些兵马,大抵凑了四千左右,然是否能与草贼一战,我与盖威亦不抱多大希望,还需依仗李都知与陈镇将麾下兵马。”
“明白。”李崇义略带几分自得地抱了抱拳,心领神会。
当日下午,陈泰领着许穆、韩贲及二百五十余骑兵,护着朱存所率二百余辅兵,押送着一支辎队,徐徐返回楚丘。
由于黄巢的有意放纵,陈泰今日依旧无惊无险地掠获了草贼一支辎队,上百辆板车、满载的钱绢、鸡鸭,还有上百头猪羊驴牛,所获不菲。
按理这是好事,可每日都有得手,且那些护行的草贼竟也不做反抗,陈泰、许穆、韩贲几人还是渐渐咂摸出滋味来。
回程途中,韩贲犹豫着对陈泰道:“镇将固然神勇,可近日我等遇到的草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