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的很开心。
每个人其实都是理想主义者。
比如,有两个选项。
第一个选项是妈妈永远开心地活下去。
第二个选项则是获得一百块。
绝大多数人都会下意识地选择第一个选项,因为这个选项足够“好”。
但是仔细推敲一下,“永远活下去”难道不是一种诅咒吗?
人终有一死,这是常识。当“永远”这个词出现在选项里时,它本身就是一种不可能实现的幻想。
可人还是会在那一瞬间,下意识地去选那个“好”的选项。
这就是理想主义。
不是不知道现实有多残酷,不是不知道前路有多艰难。
只是在那一瞬间,在内心深处,还是愿意相信,会有更好的可能。
林思的这些话,其实对于现在的贝洛伯格来说,是经不起推敲的。
食物短缺,资源短缺,裂界侵蚀,能源危机。
不只是下层区如此,上层区又能好到哪里去?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贝洛伯格能撑过五十年都很难。
但理想主义者之所以是理想主义者,就是因为他们会下意识选择“好”的方向发展。
会选择“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因为总有些事情,高于其他。
林思见过真正的太阳。
在前世,在仙舟,他都沐浴过这个太阳的温暖。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的贝洛伯格真正缺少的,不是资源,不是食物,甚至不是地髓。
而是凝聚在一起的人心。
只要人心还在,只要还有人愿意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希望”去奋斗,贝洛伯格就能活下去。
“奥列格同志。”
他松开手,看着眼前这个眼眶发红的白发中年人。
“以后,请多指教。”
奥列格用力点了点头,抬起手,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
“好,好....”
他说不出更多的话,只是重复着这个字。
希儿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去,假装在看墙上的医疗器械。
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她。
红发青年则一脸激动地攥紧拳头,那只铁臂嗡嗡作响。
佩拉终于忍不住,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然后她重新戴上眼镜,看向布洛妮娅的眼神里,除了敬仰,更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玲可依旧面无表情。
但她轻轻拉了拉林思的袖子。
林思回过头。
玲可看着他,小声说:
“歪比八波。”
这一次,林思听懂了。
她在说:说得好。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玲可的兔耳朵。
“你也不赖。”
玲可的耳朵微微颤了颤,但没有躲开。
诊所外。
桑博靠在墙上,仰着头,望着....什么都没有。
下层区没有天空,只有黑漆漆的岩顶,和那些暖黄色的矿石光。
但他就那么望着,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一个小女孩悄悄走到他脚边,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桑博叔叔,你怎么老是往老巫婆的诊所来?”
她双手叉腰。
“你是有什么大病吗?”
桑博低头,看着这个小家伙,嘴角抽了抽。
虎克,磐岩镇的孩子王,鼹鼠党的老大。
他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枚糖果。
“虎克老大,叔叔问你个问题。”
虎克眼睛一亮,盯着那颗糖果,但还保持着警惕。
“什么问题?”
桑博晃了晃糖果。
“你是想要这颗糖果,还是想要贝洛伯格见到温暖的太阳?”
虎克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双手叉腰,下巴扬起,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虎克全都要!”
桑博愣了愣,然后大笑起来。
“好!全都要!”
他把糖果塞进虎克手里,虎克开心地跑开了。
桑博站起身,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里。
他又抬起头,望着那片不存在的天空。
“不必等天外的来客了。”
他喃喃自语。
“虽然没必要当那个主角,但台下的看客偶尔也想做一回逗弄观众的小丑。”
他收回目光,看向诊所那扇紧闭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