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靠里的房间门窗紧闭,大白天光亮很足,由于门窗全被关了的缘故只有丝丝亮光透了进来。
那位白衣宫装女子坐在窗边的矮几前,一只手端着只青瓷茶碗,另一只手翻着桌上摊开的密信,信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全是关于九峰山近几个月的动向,以及宗门对于此处异常的推测。
白衣女子名叫温知筠,她双眼无神地看着手里的东西,一行一行扫过去,偶尔眉头紧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似的。
等她完全看完时,伏案的右手轻轻一摆,那两封密信竟然诡异地化作了一团紫光,随即消失不见。
温知筠端起茶碗送到嘴边抿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了下来。
她盯着碗里漂浮着的几片茶叶,像是嫌水温不满意,端起茶碗放到唇边轻轻吹了吹。等她再抿一口时,眉间的皱纹终于松了些许。
明明是冷水泡的茶,温知筠吹了几口后,茶水竟然缓缓飘起几缕白气,由冷转温。
就在此刻,房门忽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闪过,又飞快地将房门合上。
温知筠没有抬头,只是冷冷地问了一句,“事情办好了?”
“没……没有。”
听到这两个字,温知筠这才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人。
急匆匆返回的这人名叫赵宣,雍洲境内唯一修行宗门,万法玄门的外门弟子。此人入门不到三年,修为尚浅,但胜在悟性不错人也机灵,这次随温知筠下山办事,一路跑前跑后倒也没出过什么纰漏。
向来稳重的赵宣此刻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古怪,像是憋了一肚子话想说却不敢说。
温知筠放下茶碗,语气依旧平缓,“出什么事了?”
赵宣隐秘地吞了吞口水,随即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弟子有罪!”
温知筠见状皱了皱眉,既没让他起来,也没着急着说话。只是端起茶碗又轻吹了两口方才开口道。
“起来说话,跪着像什么样子。”
赵宣没敢起来,有些羞愧地答道:“弟子今日按照吩咐,去打探了下九峰山近期的消息,一路上十分小心,并未显露出任何与常人不同的本领,一路也未被人发现行踪,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回来的路上,弟子发现整个阳城都贴满了师姐的画像。”
温知筠眉眼一皱,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愣。
“画像?”
“是,城门、街口、茶馆、酒楼到处都是。”
“确定是我?”
“错不了,衣裳,眉眼,甚至连左手的护腕都一模一样。”
“贴画像的人,可有什么说法?”
“弟子打听过了,是阳城府衙的捕快们贴的,说是全城寻人,有提供线索的赏银十两。”
温知筠听到这,回望了一眼木柜上随意扔放着的一叠银票,顿时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她转过身,朝赵宣看了一眼。
“慌什么,出来之前怎么交代你的?”
赵宣缩了缩脖子,拱手复述道:“秘密行事,不要暴露行踪,不要让人发现万法玄门的人也参与到此事中来。”
“你都还记得,那还慌什么?”
温知筠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朝外头看了一眼,街上确实比昨日热闹了许多,几个穿着红衣的巡捕正在墙上刷着浆糊贴着她的画像,旁边围着一群看热闹的老百姓正在指指点点。
“你下去吧,九峰山的消息我已经知道了,剩下的事就给我便是。”
“可外面的人都在寻师姐,会不会让我们这次行动受到影响?”
温知筠摇头笑了笑,“无妨,我在外活动不多,一幅画像而已,暴露不了什么,至于这个贴画像的人,如果只是为了那点银票就弄出这么大阵仗,真得找机会给他点教训了,倘若不止是为了这事,我倒好奇他寻我的真正理由了。”
宁府大宅外,王不栋寸步不离地跟着宁栩,生怕这小子玩花招给溜了。郭主簿答应给他一天自由活动的时间,宁栩想回来给小知夏报个平安,省得这丫头担心。
回到府中时,宁栩发现大门虚掩着。
“小知夏?”
宁栩朝里喊了两声,却发现没人应。当他绕过照壁,走到正厅门口的时候发现小知夏正蹲在地上,面前还摆了一个略显老旧的木箱子,箱子里的东西被她翻了个底朝天。
宁栩偷摸绕到她身后,准备给这丫头来一个惊喜。
“也不知道这东西还值多少钱,都是当年主母留给我的,眼下少爷危在旦夕,当了就当了吧,只要能把人救出来。”
小知夏将几个小布包依次打开,随后依依不舍地将它们揣进兜里。瞧这架势,这小丫头看来是准备连她压箱底的嫁妆都准备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