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一看,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昂着的脖子立即缩起来,圆滚滚的脸挤出干巴巴的笑,“公、公主……”
嘉阳:“没规矩的东西,在别人家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是、是夫人遣我来……”
李嬷嬷下意识辩解,但一听到“夫人”二字,嘉阳长公主最后一点体面也顾不得了。
她甩袖起身,脸色阴沉得仿若能滴水。
“婆母当真好兴致,我的棠姐儿病弱成这般模样,她还有心情赏花。”
李嬷嬷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姜才宛更是一声不敢吭,藏在袖子下的手悄悄握住苏琴蓉的,发现对方手掌冰凉,不禁用力握紧,以此勉力。
苏琴蓉都没注意到,脑子似裹了浆糊,一片混乱。
稀里糊涂间,听到公主说道:“既然有人催促,迫不及待要开席赏花。苏氏,你还不快带我前去?”
“啊?啊……对,是!”她忙应声。
回过神的苏琴蓉垂首,恭谨道:“公主请,我这就带您过去。”
“今日宴席想必有不少妇人、孩童,把孩子也带去吧。至于我的棠姐儿,仍旧劳烦你家的保母和乳娘侍候。”公主道。
苏琴蓉不解其意,但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悄悄的冲江兰使了个眼色。
得到江兰肯定的眼神答复后,她稍稍松口气,先行一步在前带路。
公主一众人紧随其后。
李嬷嬷也想趁势跟上。
但公主一个眼神,贴身的婢女立即退后,将李嬷嬷拦住。
旋即三四个嬷嬷将人围住,先捂了口鼻,叫她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而后死死钳住,迅速将人带出府。
全程干净利落。
江兰看在眼里,暗暗称奇。
被簇拥在人群中的公主步伐奇快,脸色也不似最初和善柔婉,眉眼凌厉,带着股杀伐决断的气势。
一路赶至后花园。
赏花宴就设在荷花池旁。
沿池摆放桌椅,按照品级排列入座。每席配一套甜白釉茶具,盏沿描金。
每桌侧还有高高的花几,上置粉彩花瓶,瓶内插着新剪的各色花卉,娇艳欲滴。
池中央的落雨亭搭了戏台,伶人正咿呀唱戏。
风一吹,四角放置的冰缸里的凉气儿,混着丝丝缕缕花香,清清爽爽拂过肌肤,格外惬意。
再瞧不上苏琴蓉的,也不得不酸里酸气地叹上一句,“苏氏可真会享受。”
“用侯府公中的银子,来全她个人的颜面与名声,自然要可劲儿铺张。”吴氏掩面笑道。
于氏皱了皱眉,借口赏花,避开了几人。
桌上主座的刘氏听了,却很满意,顺势对一旁卢氏道,“不是我挑理,你家老三媳妇出身差、见识少,这是京城众所周知的事实。而你却非要她来当家,这……虽无不可,但你好歹时时教导警醒着,怎可让她有这等浪费奢靡的行径?”
卢氏抿了口茶,余光扫了眼端坐一旁的大儿媳赵婉君。
注意到孙女漓姐儿也在。
到了嘴边的争辩咽回去,淡淡道:“您说的是,我日后注意。”
“日后?”
刘氏嗤笑,瞥她一眼,悠悠道:“凡事不提前教导,非要等到言官参上侯府一本,圣上发怒,再教导规训又有什么用?”
卢氏眉头一皱,“老三媳妇也是为了让宾客舒服些,哪有那么严重,您过虑了。”
说话间,丫鬟们捧着攒盒往来穿梭,桌上陆陆续续多了荔枝、琵琶、杨梅等水果,以及城内时兴的各色糕点、蜜饯、小食。
她索性去招呼孙女,“漓姐儿别枯坐着了,吃点心。”
漓姐儿懂事地起身谢礼,“多谢祖母关心,只是……”
她咬咬唇,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赵婉君,道:“母亲说,外头的吃食不干净,并不许我碰。”
卢氏听了不由皱眉。
赵婉君见婆母脸色不对,连忙解释:“母亲勿怪,漓姐儿身体不好,所以我才不许她碰市售的东西,绝对没有嫌弃提防弟妹的意思。”
她不这么说,卢氏本还没想到这一层。
只觉得她把孩子养得太娇。
如此一说,不禁想到曜哥儿险些被害一事,卢氏的脸色愈发难看。
赵婉君更慌了,“母亲,我——”
“婉君也太小心了。”
刘氏打断,招手示意漓姐儿过来,“无妨,你想吃,便吃。今日有外祖母在这里,不许你母亲拘着你。”
说着,随手捻起一块桂花糕。
赵婉君就要拦。
但刘氏一个凌厉眼神扫过去,赵婉君只好收回手,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