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氏总算松了一口气,看着同样长舒一口气,满脸欣喜的苏琴蓉,心下动容。
外界传她粗鄙无礼,今日一见,不过是直爽了些,却是个再热心良善不过的。
因此,主动挽了苏琴蓉的手臂。
苏琴蓉亦是暗暗纳罕。
早听闻于氏出身高门,还以为是和郭氏、吴氏一样看不起自己的贵妇,不想竟如此随和。
看来,京城这些权贵也不全是讨人厌的。
二人各自琢磨,不免更亲近对方几分。
以至于手挽手到了戏台下,叫正在看戏的各路贵妇人看见,皆是一惊!
尤其是郭氏。
脸上黑了又白,青了又红。
这两个人的关系何曾这么好了?
不久前,她在于氏面前说苏琴蓉的坏话,对方还没什么反应呢。
不对。
于氏难道是故意的?
郭氏一时心乱如麻,连台上的戏都看不下去了。
不等宴席结束,便匆匆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开。
没了她,苏琴蓉上扬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加上于氏在旁引荐介绍,一日下来,还结识了不少人。
忙得不亦乐乎。
直至宴席结束,才想起孩子,忙快步赶回院内。
“奶奶放心,小少爷睡得可香了。”
江兰笑道:“睡着了,还攥着娘家太太给的长命锁不撒手呢。”
万万没想到,这小娃娃是个财迷。
苏琴蓉探身往摇篮里看。
生怕吵醒了孩子,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凑近,哥儿双腿肆意伸着,手果真紧攥着长命锁。小小软软的一团,独属于孩子的馨香传入鼻腔,温温热热,叫人心安。
在宴会上,因各式各样的人,或气恼或愤懑或喜悦或得意的种种情绪,都在此刻平缓下来。
苏琴蓉爱怜地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掖好被子,悄悄地出了门。
临走前,示意宝珠近身伺候,把江兰叫了走。
江兰边走边想,应是为了次日去于氏家做客的事。
于氏三儿子的哭闹来的古怪。
她仔细回忆前世的医书、病例,罗列出几种可能。但究竟为何,还得次日仔细检查后才能确定。
于氏身份不凡,苏琴蓉许是怕出岔子,想提前叮嘱她几句。
结果——
“江保母,你今日可太给我争面子了!”
一进正房,不用担心吵着孩子,苏琴蓉的声调猛地拔高。
她双眼亮晶晶的,压不住的兴奋,“我本来想赏你些金啊银的,可一想,金银自然要赏,但也要赏些别人不能赏的,方能显示我的诚意。”
江兰眉心一跳。
机会来了!
“不着急,江保母,你坐下慢慢想。有什么想要的,只管提!”说着,苏琴蓉吩咐丫鬟把绣墩搬上来。
哪里还用慢慢想。
江兰早在心里盘算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因此,忙拦住银珠,道:“奶奶,其实我心里一直藏着一件事。”
“哦?”
苏琴蓉来了兴致,上半身微微前倾,“保母这么快就想好了?”
“是,奴婢就这一件事,一直压在心头,始终寻不到解决的法子。”江兰顿了顿,没打算直接说,垂眸,佯装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如今奶奶肯帮我,我少不得厚着脸皮,求奶奶帮帮我。”
苏琴蓉鲜少见她这样,愈发好奇,“保母只管说。”
“是奴婢的儿子。”江兰叹了口气。
苏琴蓉立即道:“可是寻不到合适的营生?保母放心,我可以——”
“不不不。”
江兰连忙摆手,“奶奶误会了,我不想帮他,那就是个——”
说着,脑海回忆原主被江松赶出家门时的无助、委屈、愤怒……
她的表情也不由得变得扭曲。
“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江兰咬牙恨恨。
苏琴蓉一惊。
满屋子的丫鬟也都被这句话吓了一跳,纷纷侧目。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
但这不过是做了丑事之人的遮羞布罢了,江兰才不想替别人遮掩。
因此,她把江松的所作所为,全说了出来!
非但如此,怀揣着为原主鸣不平、为江月荷鸣不平的愤懑,江兰少不得加油加醋一番。
“……太过分了!”
苏琴蓉拍桌而起,“怎么会有如此混账的儿子!”
丫鬟们也是一脸怒容,义愤填膺:“当初就不该把他生下来!”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