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少了一大半不说,房间也紧凑了许多。
因为房间不够分,沈恪这个没品级的伴读,自然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单独住一间厢房了。
管事嬷嬷大手一挥,将他塞进了大公子李建成伴读的屋子里。
李建成的伴读名叫魏泽,是个十二岁,生得眉清目秀的少年。
魏泽其实早就听说过二公子新收了个奶娃娃伴读的奇闻,但当他推开门,真真切切地看到那个正坐在床榻边,两条腿连地都够不着的小豆丁时,他还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哪里是伴读?
这分明是个刚断奶的吉祥物吧?
不过,大公子李建成是个宽厚仁爱之人,临行前特意嘱咐过魏泽,让他路上和住下后多照拂一下这个无依无靠的沈家幼子。魏泽自然要遵从主子的吩咐。
“你便是沈恪吧?”魏泽走上前,语气温和地说道,“我叫魏泽,是大公子的伴读,以后我们便同住一屋了,你的包袱呢?我帮你把行李整理进柜子里吧。”
一听这话,沈恪连忙从床榻上滑下来,摆着手客气道:“不用不用,魏大哥,我自己来就行,我就这一个小包袱,东西不多。”
沈恪内里毕竟是个成年人,初来乍到跟人合住,对方还主动释放了善意,他自然知道要懂得投桃报李,搞好宿舍关系的道理。
沈恪在心里打着算盘,十分郑重地把手伸进自己那个随身的小兜里,掏了半天,终于摸出了一个小布包。
这是离开大兴城前,厨房的胖婶偷偷塞给他的几块好消化的糕点,他一路上都没舍得吃完,特意留了一块。
“魏大哥,你帮了我,我也没什么好谢你的。”沈恪小心翼翼地掀发布包的一角,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把那块糕点递到了魏泽面前,“这个给你吃,可甜了!”
魏泽低头一看。
只见那块原本应该是精致梅花形状的糕点,在经历了板车一个多月的疯狂颠簸之后……
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掺杂着面渣、甚至还隐约能看见几根衣服纤维的碎渣渣。
魏泽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看着沈恪那张真诚无比的脸,又看了看那包简直不能称之为食物的碎渣子,强忍着叹气的冲动,十分礼貌地伸手将布包推了回去。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饿,你自己留着慢慢吃吧。”
魏泽转过身去帮沈恪铺床,心里却忍不住暗暗叹息。
到底只是个三岁的小娃娃啊。
魏泽在心里感慨着。
把一块颠碎成渣的破糕点都当个宝贝似的舍不得吃,还要拿出来谢人,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可怜孩子。
而站在原地的沈恪,看着手里被拒收的糕点,默默地陷入了深思。
自己这个好像是不是不太好?
毕竟作为李建成的伴读,对方应该不至于要贪吃一块糕点。
自己下次做了一些好吃的东西后再带回来试试吧。
*
到了荥阳,脱离了大兴城那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氛围,李家上下的紧绷感肉眼可见地松懈了下来。
虽然太守府不比国公府宽敞,但这里天高皇帝远,规矩自然也就没那么森严了。
这对于被“禁足”了好几个月的李世民来说,简直就像是龙归大海,瞬间满血复活。
三天后休整得差不多了,李世民便像一阵旋风似的刮进了伴读的院子,一把将还在跟魏泽大眼瞪小眼的沈恪给提溜了出来。
“走!阿恪!我带你上街玩去!”李世民拍着胸脯,一副豪气干云的模样。
沈恪被提溜得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短腿,眼睛却瞬间亮了:“真的吗?上街?!”
“那还有假!”
其实李世民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清楚着。
他本意是想自己一个人溜出去见识见识荥阳城,谁知前脚刚踏出院门,后脚就被母亲窦氏给逮住了。
窦氏下了死命令:想出门可以,但必须把玄霸带上,让他也出去透透气。
带玄霸出门?
那他可就别想玩的自由自在了。
就在他头疼的时候,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了沈恪的脸。
这小豆丁虽然腿短跑不快,但照顾玄霸那叫一个周到。
只要把沈恪带上,自己不就可以解放双手,安心到处闲逛了。
想到这里,李世民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而沈恪这会儿早就被逛古代街市的巨大喜悦冲昏了头脑,哪里还顾得上揣摩李世民的险恶用心。
他欢呼一声,落地后扭头就往屋里跑:“二公子你等我一下!我马上收拾东西!”
李世民站在院子里,看着沈恪那忙得像个小陀螺一样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