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且震天响的砸门声,硬生生把沈恪从美梦中拽了出来。
沈恪迷迷糊糊地从竹席上爬起来,揉着眼睛,顶着一头乱得像鸡窝一样的头发去开门。
门栓刚一拔下,就看见门外站着精神抖擞,仿佛浑身上下都在往外冒热气的李世民。
“二、二公子?”沈恪被早晨有些凉的穿堂风一吹,打了个寒颤,震惊地看着外头才刚刚翻出一点鱼肚白的天色,“这么早吗?”
听到这话,李世民比他还震惊,一双浓眉都快拧到一起了:“早?现在都卯时了,武师傅都已经练过一轮了,你怎么还在睡觉,要睡这么久吗?”
卯时?
沈恪还有些不适应古代的时辰,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那不就是早上五点钟?
放在现代,哪个成年人周末五六点钟起得来啊!
但看着眼前这位未来大唐老板那不可思议的眼神,沈恪实在没胆子反驳。
他有些无奈地张了张嘴,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我……我以为三公子身体不好,需要多静养,所以早晨会睡得晚一些,我这不是怕起早了去打扰他嘛。”
李世民闻言,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怎么可能!玄霸只是身体不好,他又不是懒惰。”
沈恪:……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是在指名道姓地说我懒吗?
虽然内心的成年人自尊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但好在沈恪是个天生温和的性格,脾气好得没话说。
他只是无奈地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后脑勺,叹了口气:“好吧,我这就穿衣裳,咱们走吧。”
一刻钟后,两人来到了李玄霸的院子。
李玄霸果然早就已经起身洗漱完毕了。
他身上裹着一件披风,看着兴致勃勃的二哥,再看看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打哈欠,连眼睛都快睁不开的沈恪,眼中满是无奈。
“二哥,沈恪才三岁,你非拉着他来做什么?”李玄霸显然对兄长这强行给人安排体能训练的毛病十分头疼。
“他虽然三岁,但身体也太弱了点,跟着咱们走两圈,正好强健体魄。”李世民说得理直气壮,根本不给弟弟拒绝的机会。
跟在后面的沈恪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心里却不以为然。
走两圈就走两圈呗。
他想。
就当是晨间散步了。
一个小孩,一个病号,难道还能走去跑马拉松不成?
肯定没什么难的。
一炷香之后,沈恪终于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绝望地发现,李世民口中的“走两圈”,根本不是在那个小院子里走两圈,而是——绕着整个唐国公府的外围跑马道,实打实地走两圈!
唐国公府有多大?
那可是占了小半个坊的豪宅啊!
如果是沈恪原本那个成年人的身体,走这点路虽然也会累,但也绝对算不上什么挑战。
可现在,他只有三岁!
那两条还没萝卜长的腿,迈出三步才顶得上别人的一步。
才刚刚走完一圈,沈恪就感觉两腿已经酸痛不已。
他抬起头往前看。
前面的李玄霸虽然呼吸也有些沉重,但竟然一直稳稳地迈着步子,一声都没吭。
而走在最前面的李世民就更别提了,那简直就像是脱了缰的哈士奇,不仅没事,甚至还活力四射地走两步跳一下。
沈恪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国公府规矩森严不允许爬树上房,这位未来的天策上将这会儿估计已经蹿到屋顶上去了。
哦,说不定他真的干过。
不行!
沈恪咬了咬牙,成年人的胜负欲突然在此刻奇怪地觉醒了。
我怎么能连个生病的五岁小孩都比不过!
还剩一圈,我绝对能坚持下来!
这股硬憋着的气,支撑着沈恪哼哧哼哧地倒腾着小短腿。
直到两圈终于结束,沈恪“扑通”一声,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他感觉自己真的快要累死了,两只脚都在发出抗议的悲鸣。
他抬头看去。
李玄霸只是因为微微出汗,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健康的红晕,别的什么反应都没有。
而李世民不但气不长出面不改色,甚至还兴致勃勃地看着远方:“走完身子都热起来了!正好,玄霸你回去换身衣裳,我去练武场再练一会儿枪法!”
沈恪瘫在台阶上:可恶!为什么会这样!大唐的基因难道都是怪物吗?!
好在李世民也就是过个嘴瘾。
这会儿到了饭点,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快化成一滩水的沈恪,决定先带这一大一小两个去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