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着95号大院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王秀禾就觉出不对劲了。
院门口站着好几个人,阎埠贵媳妇、李大妈、张婶,还有几个平时不怎么出门的老太太,一个个伸着脖子朝院里张望,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再走近几步,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有劝的,有叹气的,有低声议论的,混在一起,把整个前院搅得乱糟糟的。
王秀禾拉着刘清妍的手紧走几步,刘逸轩背着书包跟在后面,三个人穿过院门进了前院。
垂花门旁边已经围了一圈人,许大茂、何雨柱站在人群边上,刘栓柱靠着东厢房门口,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梁芳芳站在刘栓柱旁边。
王秀禾快步走过去,先朝刘栓柱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拉住梁芳芳的胳膊,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梁芳芳转过头来,看到是王秀禾,凑近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娘,刘光齐跑了。”
王秀禾愣了一下:“跑了?跑了是什么意思?”
梁芳芳叹了口气,才开口解释:“今天一早,刘海中两口子起来,发现刘光齐和他媳妇的屋门开着,里面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人没了。桌上留了一封信,是刘光齐写的。信上说他老丈人要调动到石门工作,他跟媳妇商量了一下,决定跟着一块儿过去。怕刘海中不同意,就没提前说。”
王秀禾听完,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这不成了上门女婿吗?”
旁边阎埠贵媳妇一直在竖着耳朵听,听到这句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又惊讶又兴奋的八卦表情,连连点头:“就是就是!王嫂子你说得对,这不就是上门女婿吗?刘海中昨天还那么得瑟,一大早就在院里喊人,嗓门高得恨不得全胡同都听见。结果呢?第二天新媳妇就跟着儿子跑了,连声招呼都不打。这脸打得,啧啧。”
王秀禾还没来得及接话,后院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动静。先是一声尖利的哭喊,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尖利和崩溃,是刘海中媳妇的声音,从后院那排房子的方向传过来,穿过两进院子,清清楚楚地灌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刘光齐!你个不孝子啊!娶了媳妇忘了娘!你给人家当上门女婿去了!你让娘怎么活啊!”
紧接着是刘海中那标志性的洪亮嗓门,但此刻那嗓门里没有了平时的得意和威风,只剩下一种压不住的火气和几分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受伤的粗粝。
“光天!光福!你们两个给老子滚过来!说!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大哥要跑?”
刘光天的声音从后院传出来,带着一种被冤枉之后的急切和委屈:“爸,我真不知道!大哥什么都没跟我说!”
刘光福也跟着喊:“我也不知道!爸,我们真不知道!”
“放屁!你们跟他一个屋住着,他收拾东西你们能看不见?还敢跟老子顶嘴?”刘海中的嗓门又拔高了半度,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鞋子或者什么东西拍在人身上的动静,然后就是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的哭喊声和求饶声,混着刘海中媳妇在后院那头的嚎哭,整个后院乱成了一锅粥。
贾张氏站在自家门口,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碗里是半碗棒子面粥,正一边喝一边看热闹。听到后院那阵动静,她嘴角一咧,笑出了声来:“真该,真该啊!让刘海中昨天得瑟!一大早就喊人,全院都听见了,生怕谁不知道他儿子结婚。这下好了,儿子跑了,媳妇也跟着跑了,看他还怎么在院里抬头!”
旁边几个大妈看了贾张氏一眼,有人撇了撇嘴,有人没接话,但谁也没拦着她。阎埠贵媳妇倒是往贾张氏那边瞥了一眼,嘴角扯了扯,也没有帮着刘海中说话。
王秀禾站在垂花门旁边,把后院那阵闹腾从头听到尾,摇了摇头。她低下头,拍了拍身边刘逸轩的肩膀,语气放轻了几分:“行了,别看了。大人的事,跟你没关系。赶紧回屋拿书包上学去,别迟到了。”
刘逸轩仰着脸看了看奶奶,又朝后院方向瞟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朝东厢房跑去。梁芳芳把怀里的小布包递给王秀禾,说了一句“娘,那我也上班去了,再晚供销社该开门了”,王秀禾接过小布包点了点头,让她赶紧去。
许大茂站在人群边上,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也抬脚就要往院门走。王秀禾一抬头看到了他的背影,连忙叫了一声:“大茂!你等一下!”
许大茂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几分困惑:“王婶,您叫我?”
王秀禾朝他招了招手,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还在议论纷纷的大妈们,没有在垂花门旁边多说,而是朝前院东厢房门口走了两步,离开了那堆人的耳朵。许大茂跟了上来,在王秀禾面前站定。
王秀禾压低了声音,脸上的表情比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