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知兮神女形象图
“神女冕下还是太过仁慈,雷诺斯,你可曾后悔?”天上的人开口了。
这位来自银面裁决庭的执行官高居半空,光羽在身后优雅铺展,她语调里没有起伏,身着一身银白交织的繁复铠甲,线条流畅。
背后那对光翼并非实体,似乎是由无数凝实的光粒子汇聚而成,每一次扇动都有细碎金色光点洒落。
“叛逃圣域,你们索要自由。抛弃了信仰与戒律,现在这副半人半鬼的模样,就是你们换来的自由,它好用吗?”
“身铸自由骨,何必心自缚,是你错了,雷诺斯。”
血雾翻滚,这声音从云端落到广场上,血雾里的旧王庭混沌骑士顿在原地,空洞的头盔仰起,望向天际。
天使继续俯视下方,眼很复杂,“当世界失去圣域的秩序,失去神女冕下的制衡,你们得到的不是自由,是退化。”
“在太古历,我们的先祖曾被异族当成牲畜与血食肆意践踏,是圣域的光辉照亮了前路,是神女冕下亲自带领我们踏出了那苦难之地,把秩序带给万界。”
“你还是老样子,太古历初的账,时间太久,你倒是忘得干净。
话语顿住,天使剑指那群血肉模糊的骑士,以及更后方那近千名正竖起耳朵听的万族玩家,话语傲慢间,掺杂着回忆。
“是神女冕下以无上神力打破了万族对人族的偏见,让万族都以‘人’自称,甚至以自称人为荣。”
“你们口口声声称自己为人,转头看看你们身后的联合军。”
天使言语间透着嘲弄,却又透着复杂,“把它们的血脉单拉出来看一看,这些混杂着不知名东西的杂碎,人族血统甚至不如我麾下受过冕下点化的地龙族。”
“神女冕下许诺你们死后有所归,生者有所依,孩童不必流离,亡魂不必哀哭。”
“她不在乎谁坐上王座,不在乎王庭的旗帜插在哪一片土地上,也不在乎世人将‘自由’二字刻在何处。”
“神女只在乎,秩序是否仍然存在。你们却为了那可笑的自由,仍然选择背叛。”
最初之时,玩家还只以为是两个大势力之间的战前宣言,现在听来,却越发觉得不对味。
天使的话并不难懂。字面意思非常直白,但把这些字面意思放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发生了错位。
他们一直以为,“人”只是一个对智慧生灵的通用称呼,就像一个代词,可他们从未深思过,万一……万一有一个种族的本名,就叫“人族”呢?
毕竟万族之中,有自称地人族的,有雪人族的,甚至还有一些叫路人族、阴人族的,但唯独没有一个种族,是正儿八经以“人族”为名的。
至少他们从未在论坛上见过。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领头的黑衣玩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同伴,对方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也满是冷汗。
他们,好像就是那位天使口中的“异族”。
他们一直以来的认知里,“人”是一个计量单位,是一个概括词,现在,天上那位手持光剑的存在告诉他们:不。
人,是一个单一的种族。
万族以“人”自称,只是一场历史演变后的效仿。是一场为了掩盖自身低劣,而强行向那个高贵种族靠拢的拙劣模仿。
而最致命的一点是,那位圣域天使提到了太古历初的血食与圈养。
这就意味着,他们这些以各种奇怪形态自居的万族,其实就是当年把真正的人族当成牲畜的异族。
冷汗顺着黑翼首领的额头滑到下巴,滴在石板上,人群中传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们这些天榜玩家,各大种族的精英,来到这个副本是为了争夺资源、完成种族定级赛,先前他们拼命向圣域阵营表忠心,以为只要跪得足够快,就能获得那位仁慈神女的庇护。
真相是,他们是圣域祖上的仇人。他们就是神女要清理的敌人。
老祖宗在太古时期犯下的罪孽,隔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这笔账现在跨越时空,由上古势力的正规军当面结算。
这还能活?
老祖宗当年犯下的错,跟他们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后代有什么关系啊!
一众玩家,个个汗流浃背,队伍发生骚动,几十名原本瘫倒的玩家站起来,往后退,退了几步,发现后面是被血雾包裹的混沌骑士团,又停住脚步。
作为各族的精英,以往他们最大的依仗和能力,便是诡异游戏系统赋予的探查面板。
面对这绝境,玩家再也顾不上风险,咬牙对准了天空中的天使,动用了自己探查技能,哪怕是死,也不能做个冤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