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礼,诸位请坐。”
周澈落座,举杯同饮后便直奔主题,问:“诸位昨日可曾去九原衢看过?”
“回府君,我等看过。”
“诸位有何想法?”
台下众人互相看了看,视线最终还是集中到三人身上。
分别是京兆第五氏、京兆韦氏、扶风金氏。
长安城内有东西两市,后世流传的买东西,卖东西皆出自于此。
这三位世家就把控着东西两市的经济命脉。
第五氏控制粮食和马匹,还兼高利贷和奴隶生意。
韦氏的产业以奢侈品为主,比如丝绸、漆器,还有珍宝和书籍等等。
金氏比较特殊,他们的祖上是金日磾。
就是那个被霍去病抓回长安的匈奴后裔,胡人如果想在长安做生意,就不可能绕开他们。
而这三家背后不仅有人在朝中为官,和许多大臣也保持着交易关系,算是话语权最重的三家。
“府君。”韦氏代表最先开口:“九原衢修路利国利民,韦氏愿捐钱三百万,谷两千斛,绢五百匹。”
第五氏代表跟着起身:“我第五氏愿捐钱六百万,谷三千斛,工八百人。”
金氏刚要起身表态,周澈就伸手让他坐下。
众人见状,心里愈发忐忑。
因为他们没有留底,上来就给周澈报出了最高价,如果再多,恐会伤及家族根本。
“今日请诸位过来,不是让你们有钱捐钱,没钱捐粮的。”
说着,周澈给了一个眼神,法正就从旁边走出来,展开手里的舆图。
“诸位可靠近看看。”
众人稍作犹豫,陆续起身,走进观看。
这是一张汉朝西北边的舆图,在场每个人几乎都看过,但不同的是,上面有两条很粗的红线。
一条自西边凉州的陇关,连接东边洛阳。
一条自长安斜向贯穿汉中,连接益州成都。
看到这张图,在场众人不觉倒吸一口凉气,任谁都能看出周澈的胃口有多大。
但这非常不现实,就算把他们在场所有人的家底抄干净,也不可能修出这两条大道。
而且仔细看还会发现,粗线两边还有许多细线,连接沿途县乡,工程量堪比再修十座长安城。
“府…府君,这恐怕办不到吧?”
周澈离开座位,走到舆图旁边认真问:“诸位世代从商,我自愧不如,所以真心请教,假如真能修出这些官道,好处大不大?”
“大!”
三家代表没有犹豫,几乎是同时回答。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如果按照周澈的规划,长安就会变成中转站,西连凉州,东连中原,南接益州。
所有货物运送的时间大概能缩短50%,而且这还不算其他因素,单单是九原衢的加成。
甚至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两条大道会把全天下的商贾吸引过来。
凉州的马,益州的锦,中原的粮,这三种货物会源源不断的经过长安,想想都觉得可怕。
这么说吧,长安百姓啥也不用干,专门在路边卖水卖草料也能赚的盆满钵满。
听到他们的肯定,周澈也松了口气,因为他是按照最理想的结果去画饼……呸,画草图。
要是这样的结果也没收益,那他会很受打击。
周澈面露笑容,伸手在舆图上指了指,问:“那如果先修一段,比如修长安到洛阳,长安到陇关,长安到益州,哪一段最好?”
这个问题一出,在场商贾都敞开了聊,全然没有此前的紧张。
有人说长安到陇关最好,既能对凉州异族造成威慑,又能获得大量凉州宝马。
也有人说长安到洛阳最好,洛阳是旧都,既能收拢天下民心,还能借助洛阳漕运连通中原。
还有人说长安到益州最好,益州沃野千里,珍宝无数,锦缎丝绸更是比铜钱更有价值的通货。
就在众人聊得火热时,周澈又问:“那让诸位出钱修一条呢?”
“…”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讨论收益大伙一个比一个兴奋,但要他们出钱,一个比一个谨慎。
“蜀地难行,山川险阻,还是……暂缓吧。”
这条路是最难修的,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可能性为零,出钱纯纯打水漂。
“陇关虽近,但凉州乱象频频,马匹生意较为单一,也可……暂缓。”
这条路最短,但很明显,马匹生意最多也就一两家能吃,再算上风险,其实并不划算。
周澈不等他们继续说缺点,斩钉截铁道:
“那就洛阳了!”
“…”
他们其实也不想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