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此女何人?”
周澈没有掩饰自己的表情变化和冰冷的语气,一直在旁观察的王允自然发现了这一点,毕竟此计关乎他全家老小的性命,再怎么慎重也不为过。
“歌伎貂蝉。”
介绍完,王允试探着问:“莫非貂蝉之舞不入君候眼?”
貂蝉的容貌和舞姿绝对是天下少有,今日的表现更是无可挑剔,王允不明白周澈为什么会表现出这种态度。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跳的挺好。”
周澈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王允额头已经有冷汗流出。
这时,貂蝉按照原定计划想要过来给周澈倒茶,她隔着一张帘子,看不到里面二人的表情。
“退下去!”
虽然王允不知道周澈的态度为何急转直下,但可以确定,是从貂蝉上场之后发生的事情,所以他不敢再按照原计划进行。
“是~”
貂蝉一听就懂了,立刻低着头往外退,不敢耽搁。
“慢。”
周澈叫住她,似笑非笑的看向王允说:“貂蝉之舞我甚是喜爱,不知司徒忍心割爱否?”
“…”
你这是喜欢的样子吗。
咕嘟~
王允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家伎是私人财产,士大夫之间互相转赠是一种风雅,但主动索取就有点太霸道了。
“君…君候喜欢,是貂蝉的福气,允自不会吝啬。”
王允看向貂蝉:“还不回来伺候君候。”
他不敢拒绝,因为周澈现在展现出来的气势,和前几天在朝议上一模一样。
那句‘满朝尽忠天子,何有不臣之人’的压迫力,只有亲身体验过的人才会明白。
所以他现在只能指望貂蝉自己拒绝,最好宁死不屈,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牺牲一个婢女换全家活命,这种买卖他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家人的不尊重。
“是~”
貂蝉款步靠近,蹲在周澈面前斟茶倒水,假借衣袖遮面佯装害羞,实际上是在观察二人的表情。
这一看可把她吓得不轻,王允额头满是汗水不说,周澈的眼神比府外的朔风还要冰冷,一时间乱了方寸。
周澈端起热茶说:“司徒惠赠,我日后定当重谢。”
“备车,回府。”
在外等候的下人立刻去牵马车,周澈起身欲走,貂蝉稍慢半拍,心思也活跃起来。
她一把抓住周澈的手,媚眼如丝,语气温软:“妾能侍奉君候三生有幸,然夫人与司徒对我有养育之恩,可否令我尽孝一晚,明日再过府侍奉?”
貂蝉察言观色的本领确实高明,仅一眼就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理由也近乎完美,可惜没什么用。
周澈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微笑道:“既是养育之恩,明日我当陪你一起来拜访,今夜就先随我回去吧。”
“君候。”
貂蝉神色略显慌乱,她看向王允,但王允此时也没有主意,思考半天也只说了一句:
“我…我送貂蝉过府。”
“好。”
……
夜色下,两辆马车赶往京兆尹府。
王允抓紧时间与貂蝉再沟通一些细节,希望这件事能安稳过去,不要节外生枝。
周澈独坐车内,郁闷的情绪稍有缓解。
今天这件事算是给他敲响警钟吧,王允是第一个对他下手的人,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当然,对这种事情他早就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一年都没到啊,你们就不能安分一点吗。
不多时,马车停在京兆尹府门前。
“劳烦司徒远送了,天色已晚,快些回去吧。”
“君候走好。”
王允忧心忡忡的看了貂蝉最后一眼,转身离开,今晚对他来说是个不眠之夜。
周澈带着貂蝉一路往里走,途中貂蝉说她想要去掉傅粉施朱,换身衣服再来陪寝。
司徒府到京兆尹府的距离不长,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思考对策。
“不用。”
周澈动作略显粗暴的将她带进自己的屋子,貂蝉内心的不安也在这一刻升至顶峰。
她想起马车内司徒交代的话,攥紧小拳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进到屋内,貂蝉一个踉跄坐在地上,周澈没管,再走几步坐在榻上,一点不墨迹的问: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说出你和王允的谋划。”
听到这话,纵使貂蝉再有心理准备,此刻也是浑身一颤,眼里满是惊惧之色。
她赶紧把头低下,往前爬了几步来到周澈脚下,再抬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