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仁风被他抱得有点喘不上气,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是啊,十三年了。李哥你倒没什么变化,就是白头发多了几根。"
李同志松开他,上下打量了好一阵,拿手背抹了一下眼角:"三七年那会儿,你已经是七七二团一个营的教导员,我在一一五师当团长,咱们在延安开会有过一面之缘。
后来你去了太行山,我去了山东,再后来东北、华北,各忙各的,一直没机会再见。这回好了,可算见着了。"
他转身指着身后几个人,一一介绍:"这是莫文华,红七军的政治处主任,现在是军区第一政委。你还记得吧?"
张仁风赶紧敬礼:"老主任!"
莫文华比他大十来岁,当年在红七军的时候对他颇为照顾,张仁风对他一直心存感激。
莫文华也上前握了握他的手,笑着说了句"长大了"。
李同志又指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这是卢少武,红七军的老营长,现在是百色军分区的司令员。你当年还跟他学过拼刺刀呢。"
卢少武咧嘴笑着,露出两排白牙:"小鬼头那时候还没枪高,拿把大刀片都抡不利索,我手把手教了他三天,总算能把刀举起来了。"
众人一阵笑。
李同志又介绍了谢扶明、姜茂盛等几位老战友,有些是红七军出来的,有些是后来在抗战和解放战争中认识的。
大家站在站台上寒暄了好一阵,周围的人来来往往都好奇地瞅着这一群穿军装的人。
李同志拉着张仁风的手往外走:"走,去司令部见见老军长吧。张司令听说你要回来,高兴得不得了,一大早就让人把会议室收拾出来了,说要好好跟你聊聊。
当年咱们起义部队里年纪最小的那个小家伙,如今都成了解放军的兵团副司令了,他可要好好看看你。"
张仁风听到"张司令"三个字,心里头又涌起一股热流。
张是百色起义和龙州起义的最高负责人,当年红七军、红八军的总指挥,如今是桂省省委书记兼军区司令员。
这位老首长已经年近花甲,身体也不是很好,听说自己要回来,还特意安排了会面,这份情谊让张仁风心头滚烫。
一行人出了车站,坐上吉普车往军区司令部去。
张仁风跟着李同志上了楼,进了会议室。
屋里头已经坐了十来个人,大多穿着军装,也有几个穿中山装的。
正中间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身形清瘦,脸上的皱纹深刻却掩不住那双眼睛的锐利。
张仁风一进门就看见了,啪地立正敬礼:"老军长!"
张司令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来,目光落在张仁风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头带着欣慰,也带着感慨,他冲张仁风招招手:"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张仁风走上前,在张云逸面前站定。
老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落下去又轻又稳,跟二十年前在百色那个晚上拍他脑袋的动作一模一样:"长大了。当年你才这么高,"
他抬手比了一个高度,"跟在老邓屁股后头,像个跟屁虫似的。现在你看看你,肩膀这么宽,比我高出一大截了。"
屋里头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张仁风咧着嘴笑,眼眶却有点发热:"老军长,您身体还好吧?"
"好得很,好得很。"张云逸摆摆手,让他坐下,然后扫了一圈屋里头的人,"你们看看,当年咱们红七军、红八军起义部队里年纪最小的那个红小鬼,如今已经是滇省军区的副司令了。
咱们桂省的张爆破啊,现在跟李副司令一样,都是副兵团级别的干部了。这叫什么?这叫革命自有后来人!"
在座的各位纷纷鼓掌,张仁风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谦虚了两句。
可他心里头明白,老军长这番话不只是夸他,更是说给在座的其他人听的——当年从桂省走出来的那支队伍,虽然牺牲了无数人,但活下来的个个都是好样的,都成了新中国的栋梁。
尽管老张不是桂省人,他是海南的。
其实这次会议远不是叙旧那么简单,张仁风作为滇省的副司令,承担着剿匪的任务,而且干的还特别突出,原本两年才可以完成的剿匪,他硬生生压到了几个月。
所以,临出发前接到了军委的命令,要把成功的经验分享出来,他只做报告和简短的交流,具体的则是由滇省军区参谋部安排人过来做具体的指导。
也希望通过这次交流,能够保住老军长,因为桂省的情况,比滇省复杂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