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散去,热闹与喧嚣逐一退场。
皮鞋不紧不慢地落在船舱间,厚实的地毯吸收了所有的声音。
走廊两侧的墙面刷上了米白色的墙漆,紧合的房门间镶嵌着铜金名牌,上边的花字小巧而别致。
周丛庭抬手,轻声叩响其中一扇门。
等待许久不见有人,他额间太阳穴的青筋轻微跳了一下。
拿出手机熟练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拨通后,嘟声——
直到机械播报的人声响起依旧无人回应。
电话自动挂断,耐心彻底耗尽。
男人眼睫平静垂落,带着极重的压迫感,可脸上依旧保持着礼貌的淡漠。
片刻后,钥匙插进锁孔,房门轻易就被打开。
室内,厚重的窗帘半掩窗景,远处海面交融了一片模糊的灰蓝色调,月光如薄纱轻拢而下,在窗边反射着微暗光泽。
沙发椅上随意搭着她丢下的旗袍压襟。
玉白的珠链环环相扣,下方的流苏仿佛风吹银铃般轻微晃动。
周丛庭视线不着痕迹地掠过,走上前关上窗户。
浴室流水声停,开门瞬间雾气随之升腾、翻涌,像是将昏暗房间划开一道口子,光晕映射唯显女人朦胧轮廓。
施霓湿着头发走了出来,眼尾微垂,像是没瞧见眼前的人,从他侧边经过。
啪嗒,按下开关,屋里灯光全部亮起。
“我给你打电话了。”周丛庭懒洋洋睨下,低敛过她的身体,向上,到达那双如高悬之月般的眼眸。
褪去旗袍的施霓,婉约柔和的气质中多了几分清辉冷冽的美感。
“哦,有事吗?”
整晚高强度用嗓,启唇时,她的声音带着微微沙哑,包裹着音符恰到好处的魅惑,意外勾人。
施霓将手里毛巾放下,拿起静置于柜的吹风机,接通电源。
蓝色灯光亮起,轰鸣的声音很快盖过周围的环境音。
周丛庭拿出口袋常备的糖盒,细心剥开浅棕色润喉糖上的那层纸衣,亲手递到她的唇边。
凉意盈满口腔,带着中药的微苦,呛鼻。
“没别的事。”他顺势从她手中接过吹风机,接替了吹头发的工作,“敲门很久没人应,担心你出事。”
“呵——”
施霓红唇掀起淡弧:“不是有钥匙,在这装什么君子?”
她今晚说话语气总别有深意。
手从肩颈向前,直抵下颚,捏住。
周丛庭将她的身体完全扳正,让其仰眸,视线相对。
“不喜欢我对你客气?”
粗戾的动作带着压制的怒,力道不是很轻,她脸颊两侧的绯痕扩散。
滚滚灼烧在耳边发烫。
施霓潋光的水眸扬起,宛如沁透霜雪的寒玉,倔强地不肯低头:“对,不喜欢,通通都不喜欢,包括你!”
周丛庭凝眉看了她许久,反笑起,凑近:“施大拍卖师,身价大涨前抛弃陪伴你这么久的男人,对名声不好。”
唇几乎要贴上,施霓挣开他的禁锢。
“那又怎样,我是抛妻弃子陈世美,你是秦香莲吗,秦香莲守着、等着她的丈夫回来,倒不如你来得快活,转头就能找上前女友。”
“秦香莲亏就亏在没有白月光,没有退路,对吧周总。”
她嘲讽的话语尖锐地向他砸了过去。
周丛庭听后脸色未变,只是等到她倾诉完所有的怒气,才徐徐发问:“你看见我和郁听禾一起入场了?”
“看见了,几百双眼睛都看见了。”施霓呼吸微微加重,“你这么高调不就是怕有人不知道吗,恭喜你如愿达成,明天的头条报纸就不要再放到我眼前了。”
“明天的新闻头条是你的天价槌。”
这会是明日媒体报刊最醒目标题。
为她铺就锦绣长道,他从没有忘。
周丛庭伸手将人拉入怀中,身体相撞:“退场时候不是还有几百双眼睛看见我和你一起下台了吗,忘了?”
施霓莹白的手用力在他怀中挣动:“谁稀罕和你一起走,回你自己房间去。”
“我的房间不就在这,还能去哪?”
施霓背过脸,紧咬着唇不去看他:“顶层,你白月光的隔壁。”
她向来神情柔淡,此刻周身拢着薄怒,白皙如玉的脸颊因此染上淡淡的绯粉,无声诉说着她的不满。
周丛庭手抵在她单薄的腰侧,又将人拉近了些,解释道:“白月光是男人扮演深情的工具,越是刻薄寡冷的人,嘴上越是会说欣赏重情义的人,创业初期我借着她的身份成功结识了一些生意伙伴,就这么简单。”
施霓抬眸仍是不信:“那现在呢,你们又重逢也不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