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脖子上还挂着两个纸袋,走起路来一摇一晃,柳楒楒走在他前面,挺着肚子,步子很慢。
她忽然停下来,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十一点多了。”
王一凡“嗯”了一声,以为她终于逛结束了。
柳楒楒把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伸手从王一凡脖子上把挂着的包装袋拿下来。
“去吃饭。”
王一凡以为要去六楼吃饭,正要往扶梯那方向迈步,柳楒楒一手提着一个包装袋,走在前头,往地下车库方向。
“把东西放车上,就几步路,我们走过去!”
两人在地下车库放好东西,王一凡也不问去哪吃饭,反正自己跟着走就是。
跟着柳楒楒出了金鹰,沿汉中路往中山路方向慢慢走。
八月的金陵,热得人腿发软。
路两边的梧桐树撑开大片的荫,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碎在地上,一跳一跳的。
柳楒楒一手打着把伞,一手扶着肚子,王一凡就在她左边,肩上挎着柳楒楒的帆布包,隔着小半步,预防着路人不小心撞着她。
街上人很多,卖冷饮的,发传单的,骑自行车的。
有个半大小子骑得飞快,从他们旁边擦过去,带起一阵风,王一凡抬手护了柳楒楒一下,朝着骑车那小子的背影骂了句:代币。
王一凡刚骂完,就被柳楒楒用胳膊拐了一下。
“不准说脏话。”
王一凡“哦”了一声,把骂人的后半截咽了回去,在心里又骂了一遍。
跟着柳楒楒,沿中山路走了没多远,福昌饭店就到了。
那楼立在路西,六层老建筑,灰白外墙,门脸不算大,但门口几根柱子和黑底金字的招牌,一眼看过去就是老字号的样子。
两扇深色木门半开着,冷气从门缝里往外渗,王一凡抬头看了看:“咱们在这吃?”
“就这儿,我爸妈刚相亲时,来过一次。我爸在我们小时候总提,说那时候他花了血本才把我妈给娶到手。”
柳楒楒说着,瞟了王一凡一眼,这家伙,要不是自己主动,煮熟的鸭子差点飞别人家饭桌上。
王一凡正抬着头看招牌,被她一瞟,后颈莫名一紧。
柳楒楒把伞收了,抬脚往台阶上走。
“别杵在门口了,进去吧,当年我爸妈带我妈来一回,能记到现在,你今天也好好记着。”
王一凡先一步走在前头去推门,门里的冷气一下涌出来,让人瞬间提起了精神。
进了门,一个服务员就迎了上来,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蓝褂子,头发盘得光。
她看柳楒楒挺着肚子,又见王一凡肩上挎着个女式布包,笑了一下,把他们引到靠墙的小桌。
堂内不算大,几张老方桌,桌上铺着浆得挺括的桌布。
墙上挂着旧照片和泛黄的报纸,王一凡把包放在旁边空椅上,给柳楒楒倒了杯水。
菜单拿上来,柳楒楒没怎么翻,点了焖牛肉、清炒虾仁、老鸭汤、炒青菜。
王一凡提议再要碗面。
被柳楒楒否决了,在她的认知中,王一凡从小到大都不怎么喜欢吃面食,也就偶尔吃一顿图个新鲜。
“米饭吧,面涨。”
等菜的时候,柳楒楒手撑着下巴,看窗外。
王一凡也顺着看,外头是中山路的午后,梧桐叶子翻着白边,有个人在路边的公用水龙头上冲脚。
柳楒楒忽然开口:“一凡,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她没回头,眼睛还望着窗外。
王一凡正给她倒水,手里的杯子停了一下,看着她的侧脸,外头的光从梧桐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一根一根分明。
王一凡看着她,她很少这样问,她越是这样问,他越知道,昨天的事,她不是没往心里去,她只是不想跟自己闹。
“会。”
王一凡没有犹豫,认真地回道,又继续倒水。
柳楒楒沉默了几秒,她把撑着下巴的手放下来,慢慢转过脸,看着他。
那眼神很静,像要把他看透,王一凡把水杯推到她面前,跟着坐了下来。
“楒楒姐,家里钱都你管,我能跑哪去,哪个代币会脑子不好,放着这么漂亮老婆不要。”
柳楒楒嘴角动了一下,像在忍着笑,她低头,用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
“老公,不准说脏话。”
王一凡闭起嘴,鼓着腮帮子,笑着冲着她眨眼睛点头。
柳楒楒看他那副样子,到底没绷住,笑了。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把杯子轻轻放在桌面上,说:“你也就剩这张脸和嘴了。”
王一凡立刻接话,低声说